
“你媽落水死了,你這壞種還占著地,趕緊簽了放棄書滾出村!”
趙春蘭帶人把我按在母親墳前。
她搶走母親唯一的遺物,卻不知道我剛用假名字簽了字。
更不知道母親留下的鐵盒裏,藏著全村不敢讓人知道的秘密。
......
趙春蘭一腳踢開我放在墳前的白花。
“死壞種,裝什麼孝順!”
她把一份協議摔在我臉上。
“把‘自願放棄宅基地和遺物’簽了,今天就滾出惡人村!”
幾個壯漢圍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泥水沾滿我的臉。
我沒掙紮,隻是低頭看著草叢裏的水樣瓶。
那是母親忌日,我特意去泉眼采的。
“春蘭嬸,”我抬起頭,聲音發顫,“這地是我媽留給我的。”
“你媽?”趙春蘭啐了一口,“你媽當年自己失足掉進水塘淹死,就是你這天生壞種克死的!”
“全村誰不知道你是災星?”
“趕緊簽!不簽今天把你打殘了扔山裏!”
周圍圍了不少村民。
沒人幫我說話。
他們都在指指點點。
“壞種就是壞種,占著地不拉屎。”
“簽了吧,省得挨打。”
我低下頭,眼角泛紅,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在所有人眼裏,我是一個無父無母、怯懦軟弱的孤女。
趙春蘭一把拽過我的手,把褪色筆塞進我手裏。
“按字!寫名字!”
我抖著手,在落款處歪歪扭扭地寫下名字。
所有人都在看著紙。
沒人注意我用的是褪色水筆。
隻要三個小時,上麵的字跡就會徹底消失。
“這還差不多!”趙春蘭一把搶過協議。
她又一腳踢開墳前的土,伸手刨出母親埋在地下的鐵盒。
“這破盒子裏肯定有錢!”
“還給我!”我尖叫著撲上去。
趙春蘭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摔在地裏。
她哈哈大笑,抱起鐵盒就走。
“搶得好!壞種的東西就是大家的!”村民們跟著哄笑離開。
等所有人都走了,我從泥水裏爬起來。
我抹掉臉上的泥。
眼裏的軟弱和恐懼瞬間消失。
趙春蘭搶走了鐵盒,卻不知道盒底夾層裏,有一個用防水袋封好的小包。
那是我剛才撲上去時,順手扣下來的。
這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
趙德貴背著手走過來。
他是趙家族長,也是村裏的實際話事人。
“林晚啊,”趙德貴長歎一口氣,裝出慈祥的模樣,“春蘭這人說話衝,但大夥也是為了你好。”
“你一個孤女,守著那塊破地幹什麼?”
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千塊錢,遞給我。
“簽了放棄書,這兩千塊拿去鎮上過日子。”
“當年你媽落水,全村幫著撈屍體,也算對得起你們母女了。”
我低下頭,眼眶裏再次蓄滿眼淚。
“德貴叔......我真的得走嗎?”
“聽話,”趙德貴拍拍我的肩,“簽了,對大家都好。”
我怯生生地接過兩千塊錢。
“我......我聽叔的。”
趙德貴滿意地笑了笑,轉身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我握緊了手裏的防水袋。
當年全村統一口徑,說母親是自己失足落水。
但隻有我知道,母親死的那天晚上,身上全是被拽拉的痕跡。
深夜。
我躲在破舊的屋子裏,吹滅燈。
月光透進來。
我小心翼翼地撕開那個防水袋。
裏麵是一瓶清澈的溫泉水,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小鑰匙。
除了這兩樣,還有一張母親留下的字條。
字條因為年代久遠,字跡有些發黃。
上麵隻有絕望的一行字:
“別信趙德貴。”
鑰匙背麵,還刻著一排細小的字:
“祠堂西第三塊磚。”
我摸著鑰匙背麵的小字,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指尖順著鑰匙邊沿往下滑。
就在最底部,我摸到了幾道被刻意摳出來的劃痕。
透著月光仔細一看。
那是鑰匙背麵最後的一行小字:
“泉眼在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