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屍骨未寒,村長帶全村逼我簽自願放棄繼承協議。
我不哭不鬧,從孝服掏出一張泛黃借條。
“柳德旺,借八萬七。”
全村47戶,全欠我媽的錢。
他們罵我是天生壞種,卻不知死期到了。
......
村長柳德旺把協議拍在棺材上。
“啪”的一聲。
震得靈前香灰亂飛。
“宋知微,把你名字簽了。”
柳德旺居高臨下。
眼神像在看一塊爛肉。
“你媽是個外鄉人。”
“你一個丫頭片子,沒資格繼承柳溪村的東西。”
“簽了協議。”
“我們讓你媽順利入土。”
堂屋裏擠滿了人。
全村四十七戶。
一戶不落。
全圍在棺材旁。
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
所有人都在點頭。
“就是,外人憑什麼拿村裏的地?”
“能讓你媽埋這兒,已經是村裏仁慈了。”
“快簽吧,別耽誤封棺。”
我跪在冰涼的地上。
穿著單薄的孝服。
身上凍得發麻。
我沒哭。
也沒大喊大叫。
我緩緩站起身。
當著全村人的麵。
拿起那份自願放棄繼承協議。
雙手一合。
“撕拉——”
協議被我撕成兩半。
扔在柳德旺腳下。
柳德旺臉瞬間黑了。
“你個天生壞種!”
“給你臉了是不是?”
村長兒子柳建軍衝上來。
抬手就要打我。
我沒躲。
我隻是從孝服最裏麵的口袋。
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紙。
展開。
高高舉起。
“柳德旺。”
我的聲音很輕。
但堂屋裏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2018年3月12日。”
“借宋玉蘭八萬七千元。”
“用於醬坊擴建。”
“月息一分。”
“白紙黑字,還有你的紅手印。”
聲音落下。
堂屋裏一片死寂。
連呼吸聲都沒了。
柳德旺的拳頭停在半空。
臉色由黑轉白。
又由白轉紅。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柳德旺眼角抽搐。
伸手就要來搶。
“那是我跟你媽合作的投資!”
“什麼借條!那是假的!”
我後退一步。
避開他的手。
又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紙。
整整齊齊。
全都是泛黃的借條。
我抽出一張。
念出名字。
“王秀芹,借我媽一萬二,買農用車。”
人群裏的王秀芹渾身一抖。
縮到了後麵。
我又抽出一張。
“柳大柱,借我媽五千,給你兒子交學費。”
站在門口的大柱叔低下了頭。
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一張一張念。
“趙鐵錘,借三萬。”
“張桂香,借一萬五。”
“李有才,借四萬。”
堂屋裏響起一陣騷動。
村民們互相看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
有人小聲嘀咕。
“她怎麼會有借條?”
“宋玉蘭不是說不記賬嗎?”
“這死丫頭從哪翻出來的?”
王秀芹突然尖叫起來。
“搶過來!”
“把借條撕了!”
“她一個壞種,想拉全村下水!”
幾個潑辣的婦女往前衝。
想要伸手搶我手裏的紙。
我冷笑一聲。
把借條塞回懷裏。
“搶吧。”
我看著他們。
“這隻是複印件。”
“原件和我媽留下的賬本。”
“早在我城裏同學手裏。”
“隻要我今晚沒出柳溪村。”
“明天一早,這些東西就會送去法院。”
想要撲上來的幾個人頓時僵住了。
誰也不敢再動一步。
柳德旺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強壓下慌亂。
狠狠瞪了我一眼。
“宋知微,你少在這裏嚇唬人!”
“當年你媽辦醬坊,那是村集體的買賣!”
“你媽自願把錢投進來。”
“這借條算什麼?那是村裏給她的憑證!”
“村裏現在沒錢,你問誰要去?”
法不責眾。
這是柳德旺最擅長的套路。
隻要全村統一口徑。
死無對證。
借條就能變成廢紙。
果然。
聽到村長這麼說。
剛才心虛的村民又支楞起來了。
“對啊!那是村裏的買賣!”
“你媽死了,錢當然歸村裏!”
“你這個天生壞種,剛死了媽就問全村要債!”
“真是沒良心的狗東西!”
罵聲此起彼伏。
一句比一句難聽。
我靜靜聽著。
看著這群曾經靠我媽救命的人。
我媽病重的時候。
每家每戶我都去求過。
我跪在他們門口。
求他們還一點救命錢。
他們關緊大門。
在門裏罵我是壞種。
說我媽是癆病鬼,沒得救了。
現在。
我媽躺在棺材裏。
他們還要把我逼上絕路。
我抬起頭。
看著柳德旺。
嘴角微微上揚。
“柳村長,你急什麼?”
“全村四十七戶。”
“一戶不落,全欠我媽的錢。”
“這一疊借條,隻是冰山一角。”
“我媽可留了一本清清楚楚的賬。”
聽到“賬本”兩個字。
柳德旺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眼裏的凶光一閃而過。
站在一旁的柳建軍突然冷笑了一聲。
他跨前一步。
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宋知微!你裝什麼清高?”
“你以為你媽是什麼好東西?”
“我告訴你!”
“你媽當年帶進村的那個醬方。”
“根本就不是她的!”
“那是我們柳溪村祖傳的配方!”
“你媽是個賊!”
“她偷了村裏的東西,拿村裏的東西賺錢!”
“她欠全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
醬方......
是偷的?
不可能。
我媽一輩子小心翼翼。
連地上的破銅爛鐵都不撿。
她怎麼可能偷東西?
柳建軍見我愣住。
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怎麼?沒話說了?”
“天生壞種生的小壞種!”
“你媽生前不敢承認。”
“現在死了,你還想拿偷來的東西招搖撞騙?”
全村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從震驚變成了鄙夷。
“原來是偷的啊......”
“怪不得當年突然拿著配方跑來村裏。”
“呸!一家子賊!”
“還有臉拿借條要錢,真不要臉!”
我握緊了雙拳。
指甲深深紮進掌心裏。
帶來陣陣刺痛。
我看著柳建軍那張囂張的臉。
又看了看柳德旺眼底閃過的一絲得色。
我知道。
他們在撒謊。
但我必須找到證據。
柳建軍往前逼近一步。
眼中滿是威逼與惡意。
“宋知微,你媽是個偷醬方的賊。”
“你手裏拿的那些借條。”
“全都是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