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這次專車的司機。
他一眼就看到了從牆邊出來的三個人。
也沒有追問他們為什麼不在廁所,隻憨厚一笑。
“我看你們這麼長時間不回來,就怕你們迷路了,特地過來找你們。”
林陽雙腿打顫,幾乎就要癱軟在地上。
卻被王飛硬生生地攙扶住了。
王飛咬咬牙,強撐出一副欣喜的模樣。
“是啊,師傅,多虧你來找我們!”
“我們這也沒帶手機,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呢!”
他們三人絕望地對視一眼,卻也隻能發著抖跟在司機身後。
林陽還有些暗恨。
“這下好了,司機來找我們,卻讓顧天麟那家夥占了便宜,給了他充足的時間逃命。”
“真不知道是他心機深,還是命好。”
他們在司機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拉開門。
正撞上了抱著胳膊,一臉不耐煩的我。
“你們掉廁所裏了?怎麼磨嘰這麼長時間?”
車子再一次啟動,緩緩駛離了服務區。
眼看又要步上上一世的老路。
林陽咬牙開了口,試圖和司機套近乎。
“師傅,我看你這車不便宜啊,怎麼想著來當專車司機呢?多累呀。”
司機嗬嗬一笑。
“也沒辦法,專車掙錢嘛。”
劉誌順勢歎了口氣。
“我爸也是開出租的,每天看他那麼累,我都覺得心疼。”
司機睨了他一眼,手指敲著方向盤。
“現在就業環境不好,我不開出租又能幹什麼呢?”
“之前眼看要升職,我就買了輛車作為紀念,結果誰知道,年底升職通知沒等來,等來了裁員通知!”
“我在那公司幹了十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們卻想要卸磨殺驢!”
“現在我除了這輛車什麼都沒有了,不跑出租又有什麼辦法!”
司機情緒越說越激動,就連車速也不穩起來。
他們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聊就踩中了雷。
王飛急中生智,連忙看向了我。
“強、強行裁員對員工也太不公平了!天麟,你家也是開大公司的,出現過這種卸磨殺驢的事兒嗎?”
我瞥了他一眼,眼神裏隻有一片冰冷。
對他這招禍水東引不置可否。
王飛被我這般盯著,不自然地縮了縮脖子。
而我微微一笑,竟承認了下來。
“合同裏寫著裁員條件,我們家當然是按合同辦事,這又不是逼他們簽的。”
“員工為公司做不了貢獻,還想著賴在公司吃空餉,哪有這麼好的事兒?我們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車裏猛地安靜了下來。
司機一聲不吭,隻用力捏緊了方向盤。
一時間,整個車裏隻剩下了發動機的轟鳴,和導航一遍遍徒勞的超速報警。
三個室友麵色慘白,顯然沒有想到,我竟然這麼不知死活。
劉誌幹笑兩聲,努力打著圓場,
“也......也不能這麼說吧。”
“人家勤勤懇懇在公司待了這麼久,之前肯定對公司也是有貢獻的呀。”
我渾然不在意。
“那怎麼了?他之前做貢獻的時候,我家又不是沒給他發錢。他要是不滿意,有本事就去告我們。”
“我們顧家又不是吃素的。”
“要真有人這麼不知死活,也得考慮考慮他的親戚朋友、父母妻兒,命夠不夠硬。”
我話音落下,車裏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我手中的EDC看不懂氣氛般,哢噠哢噠單調的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