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九霄,你知不知道那套房子對我和雲錚有重要?那裏有我們青春期所有的回憶。”
夏晚黎死死盯著他,聲音陡然拔高,“還有安安,他也是在那裏學會叫第一聲爸爸,學會邁出第一步的!可現在那些回憶全被你毀了!”
顧九霄聽著,心裏像被鈍刀劃過,翻湧起一股巨大的悲涼,又燒成滾燙的憤怒。
那套婚房,是他不要命一般打了一場又一場黑拳,才湊夠錢買下的。
可那四麵牆裏,卻滿是夏晚黎和另一個男人的回憶。
顧九霄自嘲的搖了搖頭。
虧他剛剛還恍惚以為夏晚黎是舍不得他們的婚房。
“晚黎,別跟他廢話了。”
賀雲錚站起身,大步走到顧九霄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神森然,“哪隻手先動的手?”
顧九霄冷笑,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不說?”賀雲錚咬牙切齒,“那我就廢了你兩隻手。”
話音未落,他揮拳砸來。
顧九霄偏頭閃過,接著右手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他狠狠砸在了地上。
“廢物,”他垂眼俯視著賀雲錚,鬆了鬆手腕,“就憑你,還想動我?”
眼看他又要動手,夏晚黎即刻尖聲喊道:“來人!保安!把他給我按住!”
餐廳保安聞聲趕來,五六個人一擁而上。
顧九霄腦袋本就有傷,體力漸漸支撐不住,很快被反擰著胳膊按跪在地上,額角的紗布也被掙開,鮮血順淌而下。
他大口喘著氣,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夏晚黎臉上,“夏晚黎,我們認識五年,我照顧你兩年,拚死拚活打黑拳供你讀完大學,又為了你一個謊言,跟地下拳場賭了三年的命,你為現在,為了別的男人,這麼對我?”
夏晚黎嘴唇顫了顫,卻別開了視線。
“雲錚對我的恩情比你大得多。沒有他當年把我從孤兒院裏帶出來,就沒有今天的我。你既然動了他,就別怪我對你無情。”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來人,把他的手......給我斷了。”
顧九霄瞳孔驟縮,渾身的血都往頭頂衝,“誰敢!我是顧......”
話沒說完,保安已經下了手。
骨節錯位的響動悶悶傳來,顧九霄的後半截話卡在喉嚨裏。
劇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他整個人猛地蜷縮起來,額角的血混著冷汗淌了一臉。
這時,餐廳經理也聞訊趕來。
他根本不認識顧九霄,隻當是鬧事的無賴,滿臉賠笑地衝夏晚黎躬身道:“夏小姐,您是我們餐廳的貴賓,實在抱歉讓您受到這種驚擾。”
說罷,他側過頭,衝保安吩咐,“趕緊把這個男人扔出去!”
“且慢。”保安剛要動,賀雲錚卻抬手製止了。
他轉身拎起桌上一瓶未開的紅酒,緩步走到顧九霄麵前,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下一秒,他把酒瓶狠狠砸在顧九霄頭上本就帶傷的地方,暗紅的酒液混著血水順著顧九霄的額頭傾瀉而下。
他整個人被砸得趴在地上,掙紮半天,都沒能起來。
賀雲錚看著顧九霄狼狽到極點的模樣,轉頭又扔給了經理一張黑卡,“沒有密碼,給我在你們店多兌些現金。”
經理連忙照辦。
不消片刻,一遝厚厚的現金被捧到賀雲錚麵前。
賀雲錚接過,揚手一撒,紅彤彤的鈔票紛紛揚揚砸在顧九霄身上。
“臭叫花子,”賀雲錚居高臨下,用鞋尖踢了踢顧九霄的肩膀,“這些賞你的,拿去看病。”
顧九霄被如此羞辱,隱忍的頸間青筋暴起。
他艱難又用力的抬起斷手,拂去了身上的錢,然後緩緩抬起眼,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夏晚黎,“你就放任他這麼羞辱我?”
夏晚黎沒有回答,反而對兒子說:“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像這個叔叔一樣,這麼沒出息。”
顧九霄心中一痛,重重嘔出一口血來。
“阿霄,別生氣,我說的也是實話。”
夏晚黎又在這時起身,動作輕柔地扶起了顧九霄,甚至給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你砸了婚房,還傷了雲錚,也受到懲罰了,我送你去醫院。”
顧九霄卻別開臉,剛要說不要她假惺惺。
下一秒,夏晚黎就驀然收回了手,還重重一推,顧九霄重新摔回了地上。
“我忘了,”夏晚黎站直身,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我們都要離婚了,我憑什麼帶你去看醫生。”
她頓了頓,又笑著問,“阿霄,你還要和我離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