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七周年那天,陸氏舉辦年度慈善晚宴。
我提前一個月空出了行程。
倒不是想過紀念/日。
隻是七年前的今天,陸沉舟答應過我,總有一天會牽著我的手,向所有人介紹我是他的妻子。
如今我不求公開身份。
我隻向他提了一個條件。
“今晚陪我走完紅毯,在記者麵前說明胸針隻是私人贈禮,蘇晚晴和你的婚姻無關。”
陸沉舟看了我很久。
最後點頭。
“可以。”
我竟然因為這兩個字,高興了一整個下午。
甚至親自替他選了領帶。
晚上七點,賓客陸續入場。
陸沉舟站在我身邊,西裝挺括,神色冷淡。
鏡頭掃來時,他卻自然地替我擋住了刺眼的閃光燈。
那一瞬間,我幾乎以為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直到蘇晚晴的經紀人衝過來。
“陸總,晚晴被記者堵在後台了。”
“她喘不上氣,說自己要死了。”
陸沉舟臉色一變。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袖口。
“醫生已經過去了。”
“你答應過我,今晚不會離開。”
他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
“明薇,她有驚恐症。”
“那我呢?”
我問:
“今天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陸沉舟眉心微擰,像是不理解我為什麼偏要在這種時候計較。
“隻是走一場紅毯,你自己也可以。”
“晚晴真的出了事,你承擔得起嗎?”
他說完,抽出衣袖,跟著經紀人快步離開。
紅毯另一端,主持人已經喊出陸沉舟的名字。
所有鏡頭朝我轉過來。
我獨自站在燈下,聽見記者高聲追問:
“陸太太,陸總是不是去見蘇晚晴了?”
“關於您惡意造謠蘇小姐的傳聞,您今晚會正式回應嗎?”
我保持微笑,一個人走完了那條紅毯。
七年前沒有婚禮。
七年後,連一場並肩亮相都沒走完。
原來有些承諾不是遲到。
是根本不會來。
晚宴進行到一半,陸沉舟給我打來電話。
背景裏,蘇晚晴正低聲哭泣。
“網上的情緒壓不住了。”
他說:
“你今晚就把認錯聲明發出去。”
“現在?”
“對。”
“可今天是我們的紀念/日。”
電話那邊安靜兩秒。
陸沉舟語氣更沉。
“許明薇,別在這種時候任性。”
我忽然就不想再提醒他了。
我說:
“好。”
“明天下午,我會召開發布會,把所有事情一次說清。”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語氣緩和下來。
“等忙完這陣,我補你一個紀念/日。”
我掛斷電話,沒有告訴他,我們已經沒有下一個紀念/日了。
回到家,我打開書房保險櫃。
裏麵沒有珠寶,隻有七年來的九十三份危機處理記錄、轉賬憑證和我們簽過的協議。
我一筆筆核對完,把屬於自己的補償彙總進私人賬戶。
然後簽下離婚協議。
陸沉舟上個月簽過一份授權文件,允許我全權處理婚姻引發的公眾危機。
律師說,結合協議中的特別條款,可以由他提前簽署確認,再由我完成最後登記。
淩晨一點,我辦完線上委托,把離婚材料交給律師。
隨後,我登錄陸氏輿情係統。
屏幕彈出提示:
“解除最高管理員權限後,無法恢複,是否確認?”
我按下確認。
七年來,所有人都說陸沉舟離不開我的危機公關。
其實他真正離不開的,是我永遠會替他收場的錯覺。
最後,我打開明天的直播預約頁麵。
刪掉原來的標題——
“關於蘇晚晴女士相關傳聞的致歉說明。”
重新輸入:
“陸氏私人事務說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