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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側躺在大理石地麵上，右手使不上勁，隻能用左胳膊把小滿圈在懷裏，嗓子發緊地喊了一聲。

“紀聞朝，幫我。”

他聽見了，回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有慌張，也有猶豫，可沈晚晚抓著他的袖子說腳好疼，心口也疼，他就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音音你先別動，我帶晚晚去找冰袋，馬上回來。”

紀母跟著他跑了過去，嘴裏念著“晚晚可千萬別出事”，我媽愣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他們，一時不知道該往哪邊走。

最先跑過來的是王姐，她跪下來接過小滿，一邊哭一邊罵，“造孽啊，這是造孽啊。”

一個端菜的服務員脫下外套墊在我身下，隔壁包廂吃飯的一位女醫生擠進來，看了一眼我身下的血，立刻喊人打120，“剖宮產刀口裂了，手腕也斷了，別讓她亂動。”

上救護車前，酒店經理追出來，把一個U盤塞進王姐手裏。

“監控我拷了，樓梯那段拍得清清楚楚，您用得上。”

到了醫院，手腕打了石膏，刀口重新縫了七針，醫生說至少要住一周。

紀聞朝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西裝上還沾著冰袋化開的水漬，他站在床邊，眼睛紅得厲害，蹲下來想握我沒受傷的那隻手。

“音音，對不起，我當時腦子是懵的，晚晚心臟有病，我怕她出事，你一向穩，我以為你能自己起來......”

他說到一半停住了，大概自己也覺得這話站不住腳。

“我娶的是你，又不是她，你別往心裏去，好不好？”

我問他，“四十萬呢？”

他怔了一下，“今天亂成這樣，我哪顧得上，等你出院了，我們去辦加名，一起辦。”

原來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覺得我是在跟他要一個名分。

我按了呼叫鈴，對進來的護士說，“麻煩請他出去，我要休息。”

紀聞朝沒跟我爭，替我把被角掖好，在床頭放了一杯溫水，插好吸管，“晚晚那邊要拍片，我陪她去一趟，拍完就回來，你先睡一會兒。”

門關上以後，我給王姐發消息，讓她把早就收好的兩個箱子拿出來，又給提前約好的專車司機打了電話。

明天就是入職的日子，蘇州的出租屋，我前天已經在手機上簽好了。

醫生不同意我出院，我在自願出院的單子上用左手簽了名，字歪歪扭扭，卻一筆都沒停。

淩晨四點，王姐抱著小滿，扶我坐上了那輛車，小滿在她懷裏睡得很香，小拳頭攥著我的衣角。

車開出城區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

【晚晚拍完片我就回來。】

我把他設成了免打擾，窗外的收費站一閃而過，車上了高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