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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被他冰冷的眼神嚇壞了，照片從手裏滑落，掉在了江舟年的腳邊。

合影上，那個曾經滿眼都是我的少年，正靜靜地躺在他的皮鞋旁。

我跪在地上，指尖顫抖地懸在照片上方，仰起頭看著他。

江舟年，你低頭看一眼啊。

哪怕隻看一眼！

隻要你看到照片上我的臉，你一定能想起來的！

江舟年垂下了眼眸。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張翻過來的照片上。

我屏住了呼吸，靈魂因為過度的期盼而閃爍不定。

可是下一秒，江舟年麵無表情地抬起腳，名貴的皮鞋無情地踩在了照片上。

他甚至沒有彎腰去撿，腳尖隨意地一碾，將那張承載著我們七年青春的照片，踢進了床底的陰暗角落。

“宛宛討厭的人和事，我不想看，也不想聽。”

江舟年輕輕攬住林茹宛的肩膀。

“過去那些無聊的妄想，就讓它爛在精神病院裏吧。”

“江舟年！”

我崩潰地尖叫出聲，眼淚落在地上，卻發不出一絲聲響。

你踩碎的不僅是照片，是我死死護住你時流幹的血，是奶奶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

“我去叫醫生來處理傷口，你在這裏等我，別靠她太近。”

江舟年溫柔地親了親林茹宛的額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瞬間，林茹宛臉上的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到病床前，看著渾身發抖的奶奶，壓低了聲音。

“老東西，別再叫那個死人的名字了。”

林茹宛湊到奶奶耳邊：

“喬依沁三年前就死了！江舟年現在是我的男人。”

“你再敢拿那些破照片來煩他，我就斷了你的藥，把你扔到大街上！”

“不......我的依沁沒死......”

奶奶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刺激下，她的心臟病發作了，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枯瘦的手死死抓著床單，翻起了白眼。

“奶奶！”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想要托住她的頭，想要去按呼叫鈴。

可我的手一次又一次地穿過紅色的按鈕，穿過奶奶的身體。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痛苦地掙紮，看著林茹宛冷漠地退到一邊，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頭發。

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江舟年帶著醫生衝了進來。

麵對病床上生死不知的奶奶，江舟年連一絲餘光都沒有施舍。

他第一時間衝到林茹宛身邊，用大衣將她整個人裹進懷裏，捂住了她的眼睛。

“別看，宛宛，別看。”

他把她死死按在胸口，聲音裏滿是安撫的心悸：

“別怕，有我在，這種事嚇不到你。”

在搶救中，在奶奶微弱到快要消失的呼吸裏，江舟年抱著林茹宛轉身走出了這間病房。

走廊盡頭，他低頭深情地吻幹了林茹宛眼角的淚水。

我跌坐在冰冷的瓷磚上。

低頭看著手腕上那條紅線，鮮豔欲滴。

頭頂的【1】字，刺眼得讓人反胃。

這一刻，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要了。

不想讓他恢複記憶，不想去解釋那場車禍，也不想去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