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有財來過以後，大伯開始天天催婚。

“人家願意給十八萬八。”

“你一個沒媽、爸又不管的丫頭，能找到這種條件不錯了。”

我不答應。

大伯就斷了家裏的米。

以前他每個月還會扔過來半袋。

現在連半袋也沒了。

我去找他。

他正坐在院子裏跟堂哥商量買房。

“大伯，家裏沒米了。”

他頭都沒抬。

“你不是不聽我的？”

“那就自己想辦法。”

“你吃我家的飯，就得聽我的話。”

我攥著衣角。

“我什麼時候吃你家飯了？”

“這些年我的學費我自己掙，學校有助學金。”

“奶奶的藥也是能省就省。”

“你給我什麼了？”

大伯猛地抬頭。

“趙念念！”

“你再說一遍！”

“你爸走了五年，要不是我，你早餓死了。”

“一個賠錢貨，我養你這麼大，你還養出仇來了？”

堂哥在旁邊笑。

“爸，別跟她廢話。”

“反正王家都說好了。”

“等奶奶沒了，把她嫁過去就完事。”

我猛地看向他。

“你說什麼？”

堂哥臉色一僵。

大伯立刻罵道：

“胡說八道什麼！”

可我已經聽見了。

當天晚上，我問奶奶：

“大伯是不是給我爸打過電話？”

奶奶搖頭。

她病得越來越重，說話也慢。

“你爸......”

“疼你。”

我鼻子一下發酸。

“大伯說，他不要我了。”

奶奶著急地抓住我的手。

“不......”

“不是......”

話還沒說完，她突然劇烈咳起來。

我趕緊給她拿藥。

藥盒已經空了。

第二天，我拿著藥盒去藥店。

老板看了一眼。

“這個藥不能停。”

“老人之前不是一直按月拿嗎？”

我愣住。

“按月？”

“對啊。”

“前幾年你大伯一個月拿一次。”

“最近大半年才越來越少。”

我問了價格。

一個月要一千多。

我摸了摸口袋。

隻有剛賣廢品掙的七十三塊。

我去找大伯。

“大伯，奶奶的藥沒了。”

他皺眉。

“前幾天不是才拿？”

“隻夠吃三天。”

“那就省著吃。”

“藥怎麼省著吃？”

大伯把筷子一摔。

“你是不是覺得家裏錢花不完？”

“一個老太太，一個月一千多的藥。”

“吃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我盯著他。

“我爸沒給奶奶藥錢嗎？”

大伯冷笑。

“你爸？”

“他現在連你都懶得管，還管老太太？”

“你真當他外麵那個家不用花錢？”

我站在門口，半天沒動。

大伯又說：

“你要是真孝順，就把婚事答應了。”

“王家彩禮十八萬八。”

“別說買藥，做手術都夠。”

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大伯的聲音。

“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