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出醫院時。

我才發現自己兩條腿都是軟的。

大哥看了眼停在路邊的舊電動車。

“你騎這個來的？”

我點頭。

這是我結婚第三年買的二手車。

三千塊。

周奕辰當時還誇我會過日子。

他說家裏欠那麼多錢。

能省一點是一點。

所以這幾年。

我上下班騎它。

周末出去代課也騎它。

冬天下雨，鞋裏灌過水。

夏天曬得胳膊脫皮。

我從來沒覺得委屈。

因為我一直相信。

等債還完就好了。

可今天，公公告訴我。

那筆債從來沒有存在過。

大哥打開車門。

“別騎了。”

“你這樣半路摔了更麻煩。”

我跟著他上車。

一路上，我腦子裏全是這些年的事。

八千五。

一個月又一個月。

逢年過節，周奕辰說家裏還要人情往來，我就再多接幾節課。

他說工資低。

我就承擔更多生活費。

他說父母年紀大了不能催債。

我就從來沒主動去問過他們。

可現在。

我隻剩下一個問題。

那些錢到底去哪兒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朋友圈提示。

唐婧剛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裏。

她穿著一條我從沒見過的名牌連衣裙。

坐在城裏一家很貴的法餐廳。

桌上放著香檳和禮物。

配文隻有一句。

【七周年快樂，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我盯著“七周年”三個字。

心口莫名一緊。

今天也是我和周奕辰結婚七周年。

我手指停了幾秒。

最後點了個讚。

評論：

【周年快樂。】

很快。

車停在周奕辰公司樓下。

這是本地一家做新能源設備的公司。

周奕辰一直告訴我。

自己隻是普通銷售。

公司這兩年效益不好。

收入一直上不去。

我走到前台。

“你好。”

“我找周奕辰。”

前台問：

“請問有預約嗎？”

我搖頭。

“沒有。”

“我是他家屬。”

她低頭查了一下。

“周總監一小時前出去了。”

我愣住。

“周總監？”

前台也愣了一下。

“對啊。”

“周奕辰，華東區銷售總監。”

她笑了笑。

“三年前就升了。”

三年前。

我站在原地。

腦子裏“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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