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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院，急診科。

顧衍之陪林知夏到了醫院。

急診醫生檢查完，說隻是表皮擦傷，不需要留院。

林知夏靠在顧衍之肩膀上，忽然皺了皺眉。

“衍之哥哥，我頭暈。”

她說著，扶住額頭，身子晃了一下。

“惡心，看不清東西......”

醫生立刻緊張起來，重新檢查瞳孔，又問了幾個問題。

“可能是輕微腦震蕩。建議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有變化隨時處理。”

顧衍之當場拍板：“安排VIP病房，最好的醫生。”

林知夏被扶上輪椅，推進病房的時候，回頭看了顧衍之一眼。

“衍之哥哥，你別管我了，去接姐姐吧。她一個人在醫院，肯定害怕。”

“她有什麼好怕的。”

顧衍之跟著輪椅走進電梯。

“她最會裝。”

電梯門關上。

林知夏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到了VIP病房，護士替林知夏做了檢查，掛上營養液。顧衍之坐在沙發上，開始削蘋果。

林知夏靠在床頭，看著手機裏的朋友圈。

“衍之哥哥，你剛才對姐姐是不是太凶了？”

“她一個人留在那裏，萬一出事怎麼辦？”

顧衍之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她嘴邊。

“她能出什麼事？”

“那輛邁巴赫的安全性我最清楚，就算被大卡車撞了，裏麵的人也能安然無恙。”

“她就是想用這種極端的方式逼我回去。”

他抽出一張濕巾擦著手指。

“這次絕不能縱容她。”

“等她自己想通了，自然會乖乖回別墅認錯。”

林知夏乖巧地吃下蘋果，嘴角卻得意地微微上揚。

“還是衍之哥哥對我最好。”

顧衍之看著她，眼神溫柔。

他拿起手機，打算給林特助打個電話，問問沈晚有沒有鬧夠。

剛解鎖屏幕，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顯示是市交警大隊。

顧衍之眉頭微皺，按下了接聽鍵。

“你好，請問是顧衍之，顧先生嗎？”

“是我。”

電話那頭的聲音嚴肅沉重。

“顧先生，很遺憾地通知您。”

“您的妻子沈晚女士，在剛才的環島路車禍中，因車輛爆炸引發嚴重燒傷，合並銳器穿透胸腔。”

“經現場搶救無效，已確認死亡。”

顧衍之擦手的動作猛地頓住。

“請您盡快前往市一院太平間，認領遺體。”

濕巾從顧衍之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極其微弱的一聲悶響。

他心裏升起一種莫名的恐慌。

顧衍之保持著舉著手機的姿勢，足足有半分鐘沒有動彈。

病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知夏察覺到不對勁，試探著叫了一聲：

“衍之哥哥？是誰的電話啊？”

顧衍之猛地回過神來。

他扯了扯領帶，冷笑一聲。

“沈晚，你現在連交警都買通了來演戲是吧？”

他對著電話那頭，語氣平穩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告訴沈晚，這種把戲很低級。”

“她要是再敢拿死來威脅我，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顧家一步。”

電話那頭的交警沉默了兩秒。

“顧先生，我們是市交警大隊事故科。”

“這不是演戲。沈晚女士的遺體目前已經轉移至市一院地下二層太平間。”

“法醫正在進行初步勘驗，請您務必在一小時內過來簽字。”

對方說完，幹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忙音，讓顧衍之心煩意亂，十分痛苦。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衍之哥哥，怎麼了？姐姐又鬧脾氣了嗎？”林知夏柔聲問道。

顧衍之沒有回答。

他站起身，抓起外套。

“知夏，你先休息，我去處理點事。”

“很快回來。”

他的步伐依舊穩健，甚至在關門時，還刻意放輕了動作。

但他沒有等電梯，而是直接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從頂層VIP病房到地下二層，他走了整整十分鐘。

太平間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

冷風順著通風口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福爾馬林和焦糊混合的味道。

林特助已經等在門口，臉色慘白。

看到顧衍之，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顧總......”

“沈晚呢？”顧衍之打斷他。

“讓她滾出來見我。”

林特助嘴唇哆嗦著，指了指停屍房半掩的鐵門。

“太......太太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