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手術前一晚,未來的我發來一條短信:
【千萬不要喝周聿白遞來的牛奶!】
【他的初戀沈禾的父親突發心衰,等不到合適供體,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了爸爸身上。】
【隻要你喝下那杯牛奶,就會昏迷不醒。周聿白會趁機帶走爸爸,偽造手術失敗死亡的假象。】
【等你醒來,爸爸的心臟已經進了沈父的胸腔。】
【你想替爸爸申冤,卻因為拿不出證據,被他們聯手送進精神病院,鬱鬱而終!】
下一秒,周聿白把一杯牛奶遞到我麵前。
我指尖一頓,接了。
隻因上一世,我信了這條短信。
我當場打翻牛奶,大鬧醫院,報警控訴周聿白謀害我爸。
可警方查遍監控,也沒有找到半點證據。
周聿白被停職調查,失去主刀資格。
而我爸錯過最佳手術時間,死在了手術台上。
所有人都罵我是瘋子。
連我媽都跪在我爸遺體前,哭著問我為什麼要害死他。
後來,我被送進精神病院,鬱鬱而終。
死前我都沒想明白,為什麼未來的自己要騙我。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爸手術前這一晚。
01
周聿白站在我麵前,手裏那杯牛奶還冒著熱氣。
他低頭看我,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
“妍妍,明天爸手術,你今晚肯定睡不好。”
“喝點熱牛奶,助眠。”
他的聲音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溫和,耐心,像永遠都不會對我發脾氣。
我認識周聿白五年,結婚三年。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嫁給了一個前途無量又深情專一的男人。
爸爸生病後,他幾乎把所有休息時間都耗在了病曆室和會診室。
我曾親眼看見他為了改手術方案,一整夜沒合眼。
我媽心疼他,他隻是笑笑說:
“那也是我爸。”
上一世,如果不是那條短信,我根本不會懷疑他。
可那條短信不僅說中了牛奶,還說中了一件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是你,但我可以告訴你。】
【遇到周聿白之前,你一直暗戀一位學長,整整八年。】
看到那句話時,我整個人都驚了。
喜歡學長這件事,別說周聿白,就是連身邊最親近的人,我都沒有告訴過。
這一直都是我藏在心裏的一個秘密。
可現在,“未來的我”知道。
所以,我信了。
我信那是未來的我,也信了所謂的未來。
我打翻了周聿白遞來的牛奶,在醫院大吵大鬧。
我甚至報了警,讓周聿白被停職調查,失去主刀資格。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我爸死在手術台上。
是我媽恨我害死了我爸。
是我被送進精神病院,鬱鬱而終。
如今重來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我抬起頭,對周聿白笑了一下:
“好。”
牛奶入口時很燙。
我忍著喉間的澀意,一口一口喝完。
周聿白看著空杯,眉眼終於鬆了些。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別怕,明天我會親自進手術室。”
“爸會沒事的。”
我點頭。
他又看了眼隔壁床上熟睡的爸爸,壓低聲音:
“我再去查個床,你早點休息。”
門被輕輕合上。
我握著空杯,坐了很久。
直到確定自己沒有昏沉,也沒有失去意識,我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看來,短信果然是假的。
可下一秒,病房外忽然傳來周聿白壓低的聲音:
“嗯,牛奶她喝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
空杯砸在床沿上,發出一聲悶響。
02
我屏住呼吸,貼近門邊。
走廊裏,周聿白的聲音很低:
“妍妍這幾天太累了,幾乎沒怎麼合眼。”
“她要是再這麼熬下去,明天爸還沒進手術室,她先撐不住。”
我僵住的指尖一點點鬆開。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
周聿白沉默片刻,聲音更沉:
“明天的手術,我必須成功。”
“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她失去親人。”
那一瞬間,我懸在嗓子眼的心,像是終於落回胸腔。
我靠著門板,閉了閉眼。
“妍妍?”
身後傳來爸爸沙啞的聲音。
我轉身,看見爸爸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他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
“怎麼站在門口?是不是還在擔心明天的手術?”
我點了點頭,走回床邊,替他掖好被角。
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問:
“爸,你覺得周聿白怎麼樣?”
爸爸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聿白?這孩子好啊。”
他拍了拍我的手背。
“妍妍,爸這一輩子看人不算準,但聿白,爸沒看錯。”
“他對你上心,對我的病也盡心。”
“你是不是因為手術前緊張,就胡思亂想了?”
我沒點頭,但也沒搖頭。
上一世,我崩潰報警時,爸爸也是這樣說的。
他說他信周聿白,讓我不要緊張。
可最後,他死在了手術台上。
我深吸一口氣:
“爸,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告訴你,他會害你呢?”
爸爸看著我,眼神漸漸從不解,變得認真:
“妍妍,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但世上最傷人的不是壞人騙你。”
“而是你因為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話,先傷了真正對你好的人。”
我垂下眼,沒再說話。
爸爸很快又睡著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可我卻怎麼都無法真正安心。
如果未來的我發給我的短信是假的,那她為什麼能提前說中周聿白會遞給我一杯牛奶?
可如果短信是真的,為什麼牛奶又沒有讓我昏迷不醒?
我拿起手機,那串陌生號碼沒有再發來消息。
我卻突然想起一個名字。
沈禾。
從上一世到這一世,我都沒有真正確認過沈禾是否就在這家醫院裏。
如果她不在,或者她父親根本不在這家醫院,那麼短信至少有一半是在騙我。
但未來的我為什麼要騙我?
我沒再深想,輕手輕腳出了病房。
護士站的燈亮著,值班護士正低頭整理資料。
我問:“你好,請問近期有沒有一個叫沈禾的人來辦理住院?”
護士抬頭看我,目光裏帶了些審視:
“你是她什麼人?”
我攥緊手心:
“我是她朋友,聽說她爸爸病了,過來看看。”
護士皺眉:“病人信息不能隨便透露。”
我故作焦急:
“我聯係不上她,隻知道她在這家醫院。”
“麻煩你幫我查一下有沒有這個名字,我確認一下就走。”
護士猶豫了幾秒,還是低頭在電腦上敲了幾下。
我趁此機會,死死盯著屏幕。
下一秒,我瞳孔驟縮。
係統裏,真的跳出了“沈禾”兩個字。
後麵跟著一行科室信息:
心外ICU家屬聯係人。
我渾身的血液像是被一寸寸凍住。
短信說的,竟然是真的。
未來的我,沒有騙我。
可為什麼上一世我信了,警察卻什麼都沒查出來?
我爸也還是死了?
就在我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吵鬧聲。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你就是殺人凶手!”
我猛地轉頭。
隻見我媽正死死扯著一個女人的頭發,情緒崩潰地將她往牆上推。
而那個被她抓著的人,臉色慘白,眼眶通紅。
正是沈禾。
03
“媽!”
我衝過去拉住她。
“你怎麼來了?”
我媽一看見我,眼淚瞬間委屈的掉下來:
“妍妍,快救救你爸啊!”
她指著沈禾:
“她和周聿白串通好了。”
“她爸要換心,他們就把主意打到你爸身上!要拿你爸的命去救她爸!”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問出口:
“你怎麼知道的?誰跟你說的?”
我媽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手機忽然震動。
那串陌生號碼再次發來短信:
【媽媽去醫院了對不對?】
【誰讓你不聽我的,我隻能讓媽媽來救爸爸了。】
幾乎是瞬間,一股冷意襲上我的心頭。
未來的我竟然在操控事情的發展。
她究竟是想救爸爸,還是想做別的什麼?
另一邊,沈禾捂著被扯亂的頭發,哭著搖頭:
“阿姨,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我爸是在等移植沒錯,可這和叔叔有什麼關係?”
“我甚至不知道叔叔今天也在這家醫院做手術。”
她哭得又委屈,又無辜。
我甚至判斷不出來她是在演戲,還是事實就如她說的那樣。
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時,周聿白從走廊另一頭趕來。
看見沈禾,他明顯怔住:
“沈禾?你怎麼在這兒?”
可沒等沈禾說話,他很快回過神,擋在我和沈禾中間。
看向我媽:
“媽,沈禾我認識,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我媽一巴掌打在他身上:
“別叫我媽!”
“周聿白,我們全家那麼信你,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你想害死你嶽父,去救你初戀的爸爸!”
周聿白瞳孔驟然放大,像是不理解:
“媽,你在說什麼?”
周圍已經有人圍了過來。
護士不斷勸阻。
我媽卻越說越激動:
“我要報警!”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查你們!”
聽到“報警”兩個字,我渾身一顫。
上一世的畫麵猛地撞進腦海。
周聿白被帶走。
爸爸被迫換主刀醫生。
然後是那扇再也沒有打開的手術室門。
我幾乎是撲過去按住我媽的手:
“媽!不能報警!”
我媽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咬緊牙關:
“媽,現在不能報警。”
“爸明天要手術,周聿白是主刀醫生,如果現在報警,他就進不了手術室了。”
“那就不讓他進!”
我媽崩潰嘶吼:
“林妍,他是來害你爸的!”
周聿白看向我,神色複雜:
“妍妍,我不知道你們收到了什麼。”
“但我可以用我的職業生涯發誓,我不會害爸。”
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別信他!】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隻要不讓周聿白進手術室,爸爸就能活。】
我死死盯著那幾行字。
上一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可我照做了,爸爸還是死了。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臉色煞白地從病房方向跑來。
“周主任不好了!”
“21床的林先生血壓持續下降,心律異常,必須馬上進手術室!”
我眼前一黑。
周聿白臉色驟變,轉身就往病房跑。
我媽卻衝過去攔住他:
“你不許去!”
“今天誰都能給他做手術,唯獨你不行!”
周聿白停下腳步,眼底滿是焦急:
“媽,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爸現在等不了了!”
護士也急得催促:
“家屬趕緊決定,病人情況很危險!”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除了周聿白,還有誰能做?”
護士報出一個名字:
“趙主任也在,但他剛下台,狀態不一定能立刻接。”
趙主任。
我渾身一僵。
上一世,就是他臨時接手爸爸的手術。
也是他從手術室出來,告訴我:
“抱歉,我們盡力了。”
一邊是短信,一邊是周聿白曾經被我親手趕走後的悲劇。
周聿白看著我,啞聲道:
“妍妍,信我。”
“我不會騙你。”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我聽見自己的聲音:
“讓周聿白做。”
04
我媽驟然發出一聲尖叫:
“為什麼?”
她死死抓著我的肩膀,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已經有人提醒我們了!已經有人告訴我們他會害死你爸了!”
“林妍,你為什麼就是不聽!”
我無法解釋。
我不能告訴她,我已經死過一次。
更不能告訴她,上一世我就是因為聽了那個“提醒”,才害死了爸爸。
周聿白很快換上手術服,被護士推著往手術室方向走。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他的眼睛很紅:
“等我。”
我沒有回答。
手術室的門關上。
紅燈亮起,走廊忽然安靜得可怕。
我媽癱坐在牆邊,不停地哭。
沈禾站在不遠處,臉色比剛才還白。
我守著那扇門,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
我已經把上一世的錯誤全都避免。
這一次,我爸一定會沒事的。
可下一秒,手術室的燈,滅了。
我猛地站起來。
門開時,周聿白從裏麵走出來。
他摘下口罩,臉色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我衝上去:
“我爸呢?”
周聿白喉結滾動,像是掙紮了很久才開口:
“抱歉。”
“情況太緊急了。”
“我們......沒能搶回來。”
我的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我媽撲過來,瘋了一樣捶打我:
“林妍!我都告訴你了,不能讓周聿白進去,你為什麼不聽!”
“他那麼疼你。”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她的哭罵聲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割在我身上。
有醫護人員過來拉她,嘴裏勸著“冷靜”,“節哀”。
周聿白低垂著頭,肩膀顫抖著,像是哭了。
隻有我,愣愣地在坐在那裏。
為什麼?
為什麼還是這樣?
我明明避開了短信的提示。
我沒有打翻牛奶,沒有報警。
也沒有讓趙主任上手術台。
可為什麼爸爸還是死了?
為什麼事情還是發展到了和上輩子一樣的結局?
一個又一個謎團在我腦子裏衝撞。
我控製不住地抱住頭哀嚎,像是無法呼吸。
突然,手機屏幕又亮起來。
陌生的短信再次映入我的眼中:
【爸爸死了,都是你害的!】
【你就是殺人凶手!】
【你和我,就等著以死贖罪吧!】
死?
一瞬間,所有微小的細節都在此刻在我腦海中串聯起來。
為什麼我會收到未來的短信。
為什麼未來的我要騙我。
為什麼不管我選誰進手術室,爸爸都會死!
我猛地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打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警。”
“市一院心外科有人合夥,要搶活人的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