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就到了我留在人間的第七天。
這是複活券的最後期限。
金子的手術很成功,但它確實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奔跑了。
我把它托付給了寵物醫院的林學姐。
林學姐是我生前資助過的一位學姐,她很喜歡金子,也答應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
我把身上最後一點生前攢下的私房錢,全都轉給了她。
“學姐,金子就拜托你了。”
我摸了摸金子毛茸茸的腦袋。
它像是預感到了什麼,用舌頭一遍遍舔著我的手心,死死咬著我的衣角不肯鬆口。
我強忍著眼淚,狠心掰開它的嘴,轉身走出了醫院。
回到顧家別墅時,已經是傍晚了。
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開燈。
我拿出手機,刷到了蘇白亦半小時前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在一艘豪華遊艇上。
顧明嫣站在左邊,我爸媽站在右邊,他們簇擁著中間笑得一臉燦爛的蘇白亦。
配文是:“一家人出海看落日啦,今天也是被愛包圍的一天。”
我看著照片上顧明嫣溫柔的眉眼,輕輕按滅了屏幕。
挺好的。
他們真的很幸福。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裏麵塞滿了我爸愛吃的海參,我媽愛吃的燕窩,還有顧明嫣必須每天喝的無糖氣泡水。
我洗淨手,係上圍裙。
既然是最後一天了,總該好好道個別。
我把海參泡發,燉了一鍋我爸最喜歡的蔥燒海參。
熬了我媽每天雷打不動要喝的冰糖燕窩粥。
最後,我做了一道顧明嫣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這道菜的做法,是我生前纏著一位米其林大廚學了整整一個月才學會的。
裏麵放了一種很特別的香料,隻有我能調出那個味道。
做完這一切,牆上的時鐘正好指向了晚上十一點。
距離子時,隻剩下一個小時。
我解下圍裙,將菜一樣樣端上餐桌。
然後,我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安靜地坐下。
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冷。
指尖逐漸變得透明,像是要在空氣中融化一樣。
這種靈魂剝離的痛楚,比我當年突發心臟病時還要劇烈。
但我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隻是靜靜地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幅蘇白亦的畫作。
畫的是向日葵。
而我,最討厭向日葵。
“叮——”
當時針指向十二點的那一刻。
我的耳邊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鈴鐺聲。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我知道,複活券的時間到了。
一陣風吹過,我徹底失去了身體的重量,飄到了半空中。
我變成了一縷魂魄。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緊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轉動聲。
“白亦,小心台階。”
顧明嫣溫柔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大門被推開。
客廳的感應燈亮起。
顧明嫣牽著蘇白亦的手,我爸媽跟在後麵,一家人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
顧明嫣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冒著熱氣的飯菜。
她微微皺起眉頭。
“江辭晏,你又在搞什麼鬼?”
無人回應。
隻有空氣中彌漫著的,那股熟悉的糖醋排骨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