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南星被保鏢拖出了別墅區。
我隻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因為我是地縛靈,無法離開蕭晚凝太遠。
返陽令的範圍限製,讓我像個被拴在原地的囚徒。
楚嶼白回了房間洗熱水澡。
蕭晚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
管家走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蕭總,楚先生想要辦的個人公益畫展,場地已經批下來了。”
“隻是......”
管家欲言又止。
蕭晚凝沒有回頭。
“說。”
“隻是楚先生交上來的畫作,全都是先生生前未完成的手稿。”
我飄在旁邊,心口猛地一緊。
我生前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因為生病,很多畫作隻畫了一半。
那些畫都被我鎖在閣樓的畫室裏,是我留給南星最後的財產。
我曾留下遺囑,等南星大學畢業,就讓代理人把畫賣了,給她做創業基金。
蕭晚凝是知道這件事的。
管家低聲說:“楚先生把先生的署名塗掉了,換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他還給畫展起名叫‘嶼白初見’。”
蕭晚凝終於轉過身。
她接過文件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隨他去吧。”
管家愣住了。
“可是蕭總,那些畫......”
“那些畫怎麼了?”蕭晚凝打斷他。
“沈知硯既然有本事躲起來裝死,這些破畫留著也是落灰。”
“楚嶼白喜歡,就讓他拿去玩。”
我的雙手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
第二天,楚嶼白讓人把閣樓裏的畫全搬到了客廳。
他穿著我的拖鞋,手裏拿著調色盤,在一幅畫前比比劃劃。
那是我最滿意的一幅畫,叫《破曉》。
畫的是蕭晚凝複明後,我想和她一起去看的海上日出。
楚嶼白皺著眉,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蕭晚凝。
“晚凝姐,這幅畫的顏色太暗了。”
“我想在上麵加點冷色調,好不好?”
蕭晚凝翻過一頁文件,頭都沒抬。
“你高興就好。”
楚嶼白笑了。
他拿起畫筆,蘸著突兀的顏料,直接抹在了畫麵的中心。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撲過去,想去搶他手裏的畫筆。
雙手卻直直穿過了畫板。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筆一劃,將我傾注了無數心血和期盼的作品,塗得麵目全非。
“晚凝姐,你看這樣是不是好看多了?”
蕭晚凝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那幅被毀掉的畫,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嗯,比原來好。”
楚嶼白得意地放下畫筆。
他走到蕭晚凝身邊,討好地拉住她的胳膊。
“那晚宴當天的壓軸拍賣,我就用這幅畫啦。”
“拍賣所得的錢,我想成立一個‘白凝基金’。”
“就當是我們做善事了。”
蕭晚凝摸了摸他的頭發。
“好,都聽你的。”
她甚至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塊全球限量的定製名表。
我死死盯著那塊表,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蕭晚凝當初向我求婚時送的禮物。
她說,這是她外公留下的遺物。
她說,這輩子隻認我這一個男主人,絕不讓第二個人碰。
現在,她親手將那塊名表戴在了楚嶼白的手腕上。
“畫展那天,戴這塊去。”
楚嶼白摸著名表,笑得一臉燦爛。
“謝謝晚凝姐。”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們相視而笑。
覺得自己的執念,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幾天積攢的絕望,終於到了頂點。
我不想再看了。
我慢慢後退,準備離開這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身側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道長虛影緩緩浮現。
是那個引我化作地縛靈的道長。
他看著我,歎了口氣。
“沈知硯,時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