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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沈南星被保鏢拖出了別墅區。

我隻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因為我是地縛靈,無法離開蕭晚凝太遠。

返陽令的範圍限製,讓我像個被拴在原地的囚徒。

楚嶼白回了房間洗熱水澡。

蕭晚凝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暴雨。

管家走進來,遞上一份文件。

“蕭總,楚先生想要辦的個人公益畫展,場地已經批下來了。”

“隻是......”

管家欲言又止。

蕭晚凝沒有回頭。

“說。”

“隻是楚先生交上來的畫作,全都是先生生前未完成的手稿。”

我飄在旁邊,心口猛地一緊。

我生前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因為生病,很多畫作隻畫了一半。

那些畫都被我鎖在閣樓的畫室裏,是我留給南星最後的財產。

我曾留下遺囑,等南星大學畢業,就讓代理人把畫賣了,給她做創業基金。

蕭晚凝是知道這件事的。

管家低聲說:“楚先生把先生的署名塗掉了,換上了自己的名字。”

“而且,他還給畫展起名叫‘嶼白初見’。”

蕭晚凝終於轉過身。

她接過文件掃了一眼,語氣平淡。

“隨他去吧。”

管家愣住了。

“可是蕭總,那些畫......”

“那些畫怎麼了?”蕭晚凝打斷他。

“沈知硯既然有本事躲起來裝死,這些破畫留著也是落灰。”

“楚嶼白喜歡,就讓他拿去玩。”

我的雙手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

第二天,楚嶼白讓人把閣樓裏的畫全搬到了客廳。

他穿著我的拖鞋,手裏拿著調色盤,在一幅畫前比比劃劃。

那是我最滿意的一幅畫,叫《破曉》。

畫的是蕭晚凝複明後,我想和她一起去看的海上日出。

楚嶼白皺著眉,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看文件的蕭晚凝。

“晚凝姐,這幅畫的顏色太暗了。”

“我想在上麵加點冷色調,好不好?”

蕭晚凝翻過一頁文件,頭都沒抬。

“你高興就好。”

楚嶼白笑了。

他拿起畫筆,蘸著突兀的顏料,直接抹在了畫麵的中心。

那一刻,我仿佛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我撲過去,想去搶他手裏的畫筆。

雙手卻直直穿過了畫板。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他一筆一劃,將我傾注了無數心血和期盼的作品,塗得麵目全非。

“晚凝姐,你看這樣是不是好看多了?”

蕭晚凝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那幅被毀掉的畫,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嗯,比原來好。”

楚嶼白得意地放下畫筆。

他走到蕭晚凝身邊,討好地拉住她的胳膊。

“那晚宴當天的壓軸拍賣,我就用這幅畫啦。”

“拍賣所得的錢,我想成立一個‘白凝基金’。”

“就當是我們做善事了。”

蕭晚凝摸了摸他的頭發。

“好,都聽你的。”

她甚至站起身,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塊全球限量的定製名表。

我死死盯著那塊表,連呼吸都忘了。

那是蕭晚凝當初向我求婚時送的禮物。

她說,這是她外公留下的遺物。

她說,這輩子隻認我這一個男主人,絕不讓第二個人碰。

現在,她親手將那塊名表戴在了楚嶼白的手腕上。

“畫展那天,戴這塊去。”

楚嶼白摸著名表,笑得一臉燦爛。

“謝謝晚凝姐。”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們相視而笑。

覺得自己的執念,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幾天積攢的絕望,終於到了頂點。

我不想再看了。

我慢慢後退,準備離開這個曾經被我稱為家的地方。

身側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個穿著青灰色道袍的道長虛影緩緩浮現。

是那個引我化作地縛靈的道長。

他看著我,歎了口氣。

“沈知硯,時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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