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搬家公司的車停在了院子裏。
沈初弦雷厲風行地開始清理這座房子裏屬於我的痕跡。
我靠在落地窗前,雙手環胸,靜靜地看著。
傭人們搬出一箱又一箱的舊物。
我的衣服,我的高跟鞋,甚至我以前用過的那些誇張的馬克杯。
“動作快點。”
沈初弦指揮著工人。
“主臥的衣帽間要全部騰空,我的當季新款下午就會送過來。”
管家陳叔站在一旁,麵露難色。
“沈小姐,太太以前的那些高定禮服,都是先生找國外設計師......”
“陳叔。”
沈初弦打斷他,眼神微冷。
“靖川昨天說了,隻要我不喜歡,都可以處理掉。你是在質疑他的決定嗎?”
陳叔低下頭,不再說話。
我看著那件鑲滿碎鑽的深海藍禮服被塞進黑色塑料袋裏。
那是薄靖川為了哄我開心,花了一千萬拍下來的。
我當時嫌棄它太重,穿了一次就壓了箱底。
現在想想,確實挺浪費的。
“把後院那片向日葵也鏟了。”
沈初弦指著窗外。
“換成紅玫瑰。”
我眉頭微挑。
向日葵是我強迫薄靖川種的。
他一個對花粉過敏的人,為了不讓我繼續作鬧,硬是戴著口罩陪我翻土播種。
那時候他打著噴嚏,紅著眼眶罵我:“祝青梧,你遲早把我折騰死。”
我仗著他不敢真的動手,笑得肆無忌憚。
“靖川。”
沈初弦轉過身,走向剛從樓上下來的薄靖川。
“後院的向日葵不太好看,我讓人換成玫瑰了,可以嗎?”
薄靖川正低頭扣著襯衫袖扣。
聽到這句話,他的動作停滯了一秒。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沈初弦,落在那片已經盛開的向日葵上。
我敏銳地注意到,他的下頜線在那一瞬間繃緊了。
但僅僅是一瞬。
“可以。”
薄靖川收回視線,語氣淡漠。
“你喜歡什麼花,就種什麼。”
沈初弦笑得更開心了。
“我還讓人把你書房裏那張紅木桌子搬走了。”
她上前替他整理領帶。
“那個顏色太老氣了,我給你換了一張白色的現代風辦公桌。”
我皺了皺眉。
那張紅木桌子是薄靖川爺爺留給他的,他一直很寶貝。
我以前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上麵,他發了很大的火,半個月沒跟我說話。
他會同意換掉?
“書房的布置不要動。”
薄靖川終於拒絕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了沈初弦的手。
“我不習慣用別的桌子。”
沈初弦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變了變。
“可是我已經讓人搬出去了......”
薄靖川的眼神冷了下來。
“那就讓人再搬回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初弦咬了咬唇,眼底閃過一絲委屈。
“好,我知道了。”
她轉過身,對管家說:“陳叔,讓人把書房的桌子搬回去。”
薄靖川沒再看她,徑直走向玄關。
“我今天公司有事,晚上不回來吃飯。”
大門關上。
沈初弦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殆盡。
她看著緊閉的門,冷嗤了一聲。
“還真是塊難啃的骨頭。”
她壓低聲音,自言自語。
“係統,攻略進度到底多少了?”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係統?
她也是任務者?
我飄到她麵前,仔細觀察她的神情。
她麵前似乎有一塊隻有她能看見的虛擬麵板,她的眼珠在輕微地左右移動。
“才百分之八十?”
沈初弦皺起眉。
“那祝青梧都死透兩年了,他心裏居然還有百分之二十的位置留給她?”
我眯起眼睛。
原來這就是她迫不及待要清除我所有痕跡的原因。
如果她也是係統宿主,那我的死,會不會不是意外?
我看著沈初弦因為不滿而扭曲的臉。
在異空間裏磨礪出的殺意,在血液裏無聲地沸騰。
“沒關係。”
沈初弦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掛上溫婉的笑容。
“隻要找到那具屍體毀掉,他最後一絲念想也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