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宴會廳裏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顧景琛僵立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大概沒料到，一向對他深信不疑的我，會在這樣的場合直接戳穿他的謊言。

周圍那些看似在交談的賓客，其實耳朵早就豎了起來。

豪門圈子裏，原配和小三當麵對峙的戲碼，永遠是最下飯的談資。

蘇晚星的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她伸出微微發抖的手，去拉顧景琛的袖口。

“景琛，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為難的。”

“你去陪顧太太吧，我一個人可以的，大不了就是再犯一次病而已。”

她說著，還故意捂住了胸口，一副呼吸困難的模樣。

顧景琛立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晚星，你別亂想，深呼吸！”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已經帶了一絲慍怒，但語氣依然壓抑著。

“黎黎，我們回家再說好嗎？晚星現在受不了刺激。”

他連名帶姓的指責都沒有，隻有無盡的偏袒。

在他的潛意識裏，我永遠是那個懂事、包容、可以隨意被委屈的顧太太。

而蘇晚星，是一碰就碎的瓷器。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緊緊攥著蘇晚星的那隻手。

那上麵，還戴著我求來的那條紅繩。

“好啊，你們慢慢透氣，我不打擾了。”

我放下手中的香檳杯，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走。

沒有歇斯底裏的爭吵，沒有潑婦罵街的撕扯。

我就像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從容地退出了這場鬧劇。

走出宴會廳的大門，夜風夾雜著海水的鹹腥味撲麵而來。

顧母站在台階下，冷冷地看著我。

“就這麼走了？”

她毫不掩飾對我的鄙夷。

“連個女人都收拾不了，顧家要你這種沒用的花瓶有什麼用？”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婆婆。

“您當初選我，不就是看中了我沒背景、好拿捏嗎？”

“現在景琛想玩點刺激的，我總得給他騰個地方。”

顧母被我氣得臉色鐵青。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信不信我讓景琛明天就跟你離婚！”

“求之不得。”

我微微一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將顧母氣急敗壞的罵聲遠遠拋在腦後。

離婚？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手裏籌碼還不夠，顧景琛身上的血還沒被我吸幹。

當晚，顧景琛沒有回來。

第二天清晨，他帶著一身露水和濃重的疲倦推開了臥室的門。

我正坐在梳妝台前，往臉上塗抹著昂貴的麵霜。

“黎黎。”

他從背後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裏，像隻做錯事的大型犬。

“對不起，昨晚晚星在車上驚恐發作，我隻能把她送回醫院。”

“我守了她一整夜，她才勉強睡著。”

他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親昵。

“你知道嗎，她當年是為了救我，才被那些綁匪關在地下室裏三天三夜。”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根本不會落下這嚴重的心理創傷。”

“黎黎，我欠她的，我必須還。”

他又拿出了這套說辭。

這套他用來麻痹我、也用來催眠他自己的借口。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看著鏡子裏那張憔悴的男人的臉。

“你要怎麼還？”

我語氣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顧景琛收緊了抱著我的手臂，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的承諾。

“等她的病情穩定了，我就把她送出國。“

”我保證，以後絕不和她單獨見麵。”

“黎黎，你才是我唯一的妻子，我對你的心意從來沒變過。”

為了證明他的誠意，他又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天鵝絨盒子。

“這是我上周在拍賣會上拍下的藍寶石項鏈，‘海洋之淚’，我覺得它特別襯你。”

價值八千萬的海洋之淚。

就為了買我一個大度。

我看著那顆璀璨奪目的寶石，輕輕歎了口氣。

“景琛，你總是這麼懂怎麼讓我開心。”

我接過盒子，當著他的麵，將項鏈戴在了脖子上。

冰涼的寶石貼著皮膚，讓我更加清醒。

“項目部那個關於海外稀土開采的案子，聽說還缺個總負責人？”

我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笑著看他。

顧景琛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個案子風險很大，你要接手？”

“有顧總在背後撐腰，我怕什麼風險？”

我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強勁的心跳。

“好，明天我就讓秘書把授權書送到你辦公室。”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語氣裏甚至帶了一絲如釋重負。

隻要我願意收下補償，就意味著我原諒了他。

這是他這套行為邏輯裏的死循環。

我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嘲諷。

顧景琛，你這顆心臟，還能為我跳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