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山教會我一個道理,人隻有夠瘋,才能活下去。
豪門父母把我接回家,我也沒打算做個善茬。
假千金妹妹汙蔑我,我直接拽著她從三樓一躍而下。
我摔斷了腿,她斷了兩根肋骨,在醫院嚎了三個月。
親哥給我下藥,我反手把剩下的藥全灌進他喉嚨裏。
在自己手臂連劃七刀保持清醒,冷眼看他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父母怕我如見鬼,火速將我打包丟給首富家的紈絝小少爺聯姻。
這一次,我沒發瘋,甚至演起了賢妻良母。
那可是首富,輕鬆拿到大結果的含金量不必多說。
婚後,傳聞中的紈絝老公不僅沒犯渾,還說對我一見鐘情。
我以為終於得到了幸福。
直到昨晚,他第一次夜不歸宿。
狗仔的高清鏡頭裏,他正蹲在初戀的酒店樓下,哭得像條狗。
我倒掉鍋裏的醒酒湯。
不認主的狗,還是要多訓一訓啊。
......
“黎黎,昨晚的醒酒湯是你親手煮的嗎?”
顧景琛拉開我對麵的餐椅,坐了下來。
他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灰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很難看出,幾個小時前,他還在另一家酒店的樓下哭得不能自已。
我放下手裏的骨瓷咖啡杯,杯底與碟子發出一聲輕響。
“是。”
“但我看它涼透了,就倒進了下水道。”
顧景琛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桃花眼滿是歉意。
“對不起,黎黎。”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我。
“昨晚有個海外的並購案出了點緊急狀況,我和幾個合夥人在公司熬了通宵。”
“本來想早點回來喝你煮的湯,結果被絆住了腳。”
他說謊的時候,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甚至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疲憊。
如果不是那幾張高清照片此時就靜靜躺在我的隱藏相冊裏。
我大概真的會被他這副深情又內疚的模樣騙過去。
我抽出一張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工作要緊。”
“不過並購案那麼忙,你還有空去換一種熏香?”
顧景琛剝白煮蛋的手指僵硬了一瞬。
他很快恢複了自然,將剝得光潔如玉的雞蛋放進我的盤子裏。
“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下雨,車子的天窗沒關緊,雨水打濕了地毯,有股黴味。”
“司機就隨便噴了點車載香水。”
“要是你不喜歡這個味道,我明天就把車換了。”
多闊綽。
為了掩飾一個謊言,連價值千萬的邁巴赫都可以直接報廢。
那股香味根本不是什麼車載香水。
那是某種極其冷門的小眾香氛,帶著一股清苦的白茶味。
和他向我求婚時,身上那種陽光和青草的味道截然不同。
我沒有去碰那個白煮蛋,而是拿起了手機。
“不用換,隻是覺得這個味道,挺適合你的。”
顧景琛見我沒有追究,明顯的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後。
一雙溫熱的大手覆上了我的肩膀,輕輕替我揉捏著。
“黎黎,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為了彌補昨晚沒能陪你,我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麵前。
“市中心那家叫‘星嶼’的私人畫廊,我買下來了。”
“手續已經辦好,現在它是在你個人名下。”
我掃了一眼文件上的轉讓協議。
星嶼畫廊,業內有名的吞金獸,隻接待頂級圈層的權貴。
這出手,可比大山裏那些隻會打老婆的糙漢子大方多了。
這就是我當初留在顧家,裝成一副賢妻良母樣子的原因。
隻要你足夠冷靜,男人的愧疚,是可以折現的。
我拿起旁邊的鋼筆,在文件末尾簽下了我的名字。
“謝謝老公,我很喜歡。”
顧景琛彎下腰,在我的側臉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你喜歡就好,隻要能讓你開心,要我的命都行。”
他的唇很軟,但我卻覺得像是貼上來一條冰冷的蛇。
顧景琛去洗手間整理儀表的空檔,我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注的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裏,是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正握著一杯熱牛奶。
手腕上,戴著一條極細的紅繩。
那條紅繩我太熟悉了。
是我和顧景琛結婚第一年,去普陀山三步一叩首求來的。
當時我求了兩條,一條在他手腕上,另一條在我的盒子裏。
他說這是我們的結發之物,死都不能摘下來。
照片下麵還跟著一句輕飄飄的話。
“抱歉啊顧太太,昨晚我不小心扭傷了腳。”
“景琛太緊張我了,非要在酒店守著我,害你獨守空房,你不會怪我吧?”
這茶香四溢的語氣。
連屏幕都擋不住那股撲麵而來的得意。
我點開那張照片,兩根手指放在屏幕上,慢慢放大。
直到看清了那隻手腕上的一顆細小紅痣。
蘇晚星。
顧景琛那個傳說中出國深造,卻在昨晚空降回國的初戀白月光。
我沒有回複,直接將照片存進了專門為她建立的文件夾裏。
順便把那條短信點了刪除。
顧景琛從洗手間出來,一邊整理著袖扣,一邊看著我。
“黎黎,看什麼呢?”
我鎖上屏幕,將手機倒扣在桌麵上。
“看今天的天氣。天氣預報說,下午會有一場暴雨。”
顧景琛走過來,替我拉開椅子。
“下雨就別出門了,在家好好休息。”
“我晚上推掉應酬,回來陪你吃晚飯。”
他的語氣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我仰起頭,看著他那張精致無挑的臉。
“好啊,我等你。”
等你把剩下的謊言,一個一個地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