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手一頓，轉過頭。

沈嘉樹帶著幾個穿著光鮮的朋友，正站在不遠處死死盯著我。

他的臉色在火光的映襯下，扭曲得十分可怕。

那幾個朋友則是滿臉震驚，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原始人。

“嘉樹，這就是你那個剛找回來的妹妹？”

一個染著金發的富二代捂著鼻子，上下打量著我。

“這也太生猛了吧？在自家院子裏搞荒野求生？”

“那烤的不是你前天剛從日本拍回來的純血昭和錦鯉嗎？”

沈嘉樹氣得渾身發抖。

他大步衝過來，一腳踢翻了火堆。

未熄滅的紅木碳飛濺出來，差點燙到采薇的臉。

我猛地站起身，把采薇護在身後。

“你瘋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沈嘉樹指著地上烤得焦黃的魚，手指抖得像通了電。

“你才瘋了。”

“你知不知道這條魚值多少錢？你知不知道這把紅木椅子是我花了七十萬淘回來的古董？”

“沈蒹葭，你到底有多餓？”

“家裏是短你吃還是短你穿了？你要在這裏像個要飯的一樣丟人現眼？”

我坦然地迎著他的目光。

“你停了我們的零花錢，廚師長連一塊瓜皮都不讓采薇撿。”

“我不吃這個，難道餓死嗎？”

沈嘉樹愣了一下。

隨後，他眼中的厭惡更深了。

“你不去主屋認錯，跑去廚房偷吃，還怪廚師長攔著你？”

“晏如怎麼教你的？她平時吃齋念佛，一粒米掉在桌上都要撿起來吃。”

“你倒好，為了博眼球，把這種粗鄙的做派帶進沈家。”

又是晏如。

無論我說什麼，他總能把話題繞回那個完美無瑕的大姐身上。

“她吃齋念佛？”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裏滿是嘲諷。

“你見過哪個吃齋念佛的人，每個月要花光一千萬的黑卡額度？”

沈嘉樹臉色一沉。

“你還敢攀咬她。”

他轉頭對那幾個朋友勉強擠出一個笑。

“見笑了，我這個妹妹在鄉下養廢了，不僅沒教養，還得了被害妄想症。”

那幾個朋友立刻心領神會地附和。

“理解理解，小地方出來的人嘛，眼界就那麼點大。”

“是啊，晏如大小姐的格局，豈是她能懂的。”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隻下水道裏的老鼠。

帶著高高在上的悲憫和嫌棄。

采薇氣不過，大聲辯解。

“我們沒有被害妄想症。”

“錢真的不是我們花的，是晏如姐姐拿走的。”

沈嘉樹根本不想聽。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

“夠了。”

“我不想再聽到你們提晏如的名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蒹葭，明天家裏要為晏如舉辦一場慈善答謝晚宴。”

“來的都是頭臉人物。”

“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這個木屋裏，哪裏也不許去。”

“要是敢出去丟人，我絕對把你趕出沈家。”

說完，他帶著那群朋友揚長而去。

連地上的魚都不管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默默蹲下身。

吹去魚肉上的草屑，重新遞給采薇。

“吃吧，涼了就腥了。”

采薇一邊吃一邊哭。

“姐姐，我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裏。”

我摸了摸她的頭，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快了。”

既然他們非要把沈晏如捧上神壇。

那我就在明天那個最耀眼的時刻。

親手砸碎他們引以為傲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