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在簡蘇蘇個人秀一般的彙報中結束了。
她合上電腦,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紅暈。
會議室裏響起了稀稀拉拉的掌聲,隨後演變成了熱烈的喝彩。
幾個部門主管圍著她,極盡溢美之詞。
“蘇蘇這次可是立了大功,遠洋那個老總多難搞啊,全靠你死磕下來。”
“就是,年輕人有衝勁就是不一樣,不像有些人,就會坐享其成。”
說這話的人眼神不停地往我這邊飄。
我權當沒聽見,低頭回複著手機上的消息。
是我親哥陸嘉木發來的。
【寶珠,你那幾個好堂哥最近在外麵到處吹牛,說星曜科技全是他們的功勞,要不要哥幫你收拾他們?】
我指尖輕點。
【不用,再讓他們飛一會兒,飛得越高摔得越慘。】
陸鶴鳴走到我麵前,敲了敲桌子。
“寶珠,明天晚上公司在君悅酒店辦慶功宴,慶祝遠洋項目簽約。”
“你作為老板,記得盛裝出席。”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暗示。
“到時候行業裏很多大佬都會來,你注意點分寸,別再像今天這樣跟員工置氣。”
“丟的是你自己的臉。”
丟我的臉?
我微微一笑。
“放心,我一定會準時到,而且絕對會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第二天晚上,君悅酒店的宴會廳燈火輝煌。
我穿著剛從巴黎空運回來的高定禮服,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走進大廳。
原本喧鬧的會場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但我很快發現,這些目光並不全是驚豔,更多的是一種看好戲的玩味。
簡蘇蘇正被陸家三兄弟簇擁在人群中央。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
身上穿著一件星空藍的紗裙,脖子上戴著一條閃閃發亮的鑽石項鏈。
遠遠看去,倒也像那麼回事。
隻是那件裙子的剪裁和麵料,我一眼就認出是某大牌去年高定的仿版。
而且仿得很劣質。
陸晏清正在把她介紹給幾位商界的老總。
“李總,這位就是我們公司的大功臣簡蘇蘇。”
“遠洋集團的案子就是她一手拿下的,年輕有為啊。”
那位李總端著酒杯,打量了簡蘇蘇幾眼。
“是不錯,不過陸晏清啊,你們那家公司不是陸家千金在管嗎?”
“怎麼今天沒見著人?”
陸雲階笑著接過了話茬。
“李總說笑了,寶珠還是個孩子心性,哪裏懂什麼企業管理。”
“也就是掛個名,實際上公司全靠我們三兄弟和蘇蘇這樣的人才在死撐。”
他們的話說得極為順口。
顯然已經在各種場合把這套說辭背得滾瓜爛熟。
我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已經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拿來墊腳的笑話。
我端起一杯香檳,緩步走了過去。
“幾位哥哥在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我的突然出現,讓氣氛微微一僵。
那位李總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換上了客套的笑容。
“陸小姐,久仰久仰。”
我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目光卻落在了簡蘇蘇身上。
“簡助理今天這身裙子很特別啊。”
“隻可惜,胸口的星空刺繡少了一層漸變,紗料也是國產的化纖。”
“高仿雖然便宜,但在這種場合穿出來,未免有些丟我們公司的臉。”
我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一圈人聽見。
簡蘇蘇的臉刷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裙子,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
“陸小姐,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
“但我沒偷沒搶,這裙子是我用自己辛苦賺來的工資買的!”
“我沒有你那麼好的家世,穿不起幾十萬的高定。”
“但我的靈魂比你那些昂貴的衣服幹淨得多!”
她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同情。
陸鶴鳴大步上前,一把將簡蘇蘇拉到身後,眼神冷厲地看著我。
“陸寶珠,你夠了!”
“蘇蘇靠自己的能力賺錢,穿什麼衣服輪得到你來評價嗎?”
“你除了會用錢砸人,還會幹什麼?”
陸雲階也緊跟著開炮。
“今天是我們公司的慶功宴,你是存心來砸場子的嗎?”
“你知不知道蘇蘇為了這個項目付出了多少?”
“她連買件好衣服的錢都舍不得花,全拿去給客戶買禮物跑關係了!”
他們三個把我圍在中間。
你一言我一語,用最溫和的語調,說著最傷人的話。
在場的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
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原來陸家這位千金真的是個草包啊。”
“脾氣還這麼差,難怪那三個老總處處護著那個實習生。”
“要不是有那三個旁支在,這公司早完了吧。”
我靜靜地聽著這些議論。
看著陸家三兄弟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還有簡蘇蘇躲在他們身後委屈又得意的眼神。
心底的那股火,終於徹底燒了起來。
我原本隻當這是場鬧劇,現在看來,毒瘤不割不行了。
我把手裏的香檳杯重重地放在旁邊的侍者托盤裏。
“既然你們覺得她這麼偉大。”
“那等會的致辭,就讓她上去好好講講她的豐功偉績吧。”
說完,我轉身走向角落的休息區。
拿出手機,撥通了家族律師團首席大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我記得星曜科技的清算程序,需要多久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