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是一輛七座的豪華保姆車。

蘇蔓和溫崇山坐在寬敞的中排，溫星冉坐在他們中間，被逗得咯咯直笑。

溫景川坐在副駕駛，調整著車載音響的頻道。

而我，被安排在最後排最角落的位置。

這裏冷氣開得很足，我凍得直打哆嗦。

車子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平穩行駛。

溫星冉吃著一包散發著黃油香氣的進口餅幹，殘渣掉在真皮座椅上。

蘇蔓不僅沒有責怪，反而溫柔地替她擦了擦嘴角。

“慢點吃，別噎著。”

我捂著肚子，身子佝僂成一隻蝦米。

痛感一陣陣襲來，冷汗順著額頭砸在我的手背上。

“媽......”

我虛弱地喊了一聲。

蘇蔓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又怎麼了？”

“我好痛......能不能，先去醫院？”

溫景川不耐煩地回過頭。

“溫時意，你有完沒完？”

“剛才不是說好了，等野餐結束再去嗎？”

“現在掉頭去醫院，來回要耽誤幾個小時，星冉的野餐不全毀了嗎？”

溫星冉放下手裏的餅幹，委屈地扁了扁嘴。

“哥哥，要不然還是先帶姐姐去醫院吧。”

“我不吃野餐也沒關係的，反正我以後還有很多個生日。”

“姐姐看起來好像真的很難受。”

她越是這麼說，溫崇山就越是惱火。

“不行！憑什麼要為了她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委屈了你？”

“她就是在故意掃你的興。”

“好好開車，直接去郊野公園。”

車內重新響起了歡快的音樂，把我的痛苦完美地掩蓋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坪旁。

溫家人歡天喜地地搬下野餐墊、折疊桌椅和各種美食。

我縮在車門邊，根本沒有力氣下車。

溫景川走到我麵前，冷冷地命令：

“別裝死了，下來幹活。”

“大家都在忙，你想吃白食嗎？把後備箱裏的風箏拿過來。”

我咬著嘴唇，試圖站起來，可雙腿剛一落地，就像麵條一樣軟了下去。

我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膝蓋磕在一塊石頭上，磕出了血。

蘇蔓聞聲轉過頭，非但沒有上前扶我，反而責備道：

“你怎麼毛手毛腳的？”

“讓你拿個東西都拿不好，是不是存心想把這美好的氣氛破壞掉？”

溫星冉跑過來，蹲在我麵前，一臉的天真無邪。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給我放風箏呀？”

“如果不願意就算了，星冉可以自己拿的。”

溫崇山把一杯咖啡重重地放在折疊桌上。

“行了星冉，離她遠點，免得染上她那一身的晦氣。”

“不想幹活就在邊上待著，別在我們眼前礙眼。”

他們一家四口在陽光下追逐著風箏，笑聲回蕩在整個郊野公園。

我靠在一棵樹下，冷汗濕透了衣服。

胃裏的痛覺已經讓我產生了一絲麻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看著遠處的他們。

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奶奶臨終前抓著我的手，渾濁的眼裏滿是不甘。

“時意啊......你爸媽會來接你的。”

“他們隻是太忙了......等他們忙完了，就會接你去過好日子。”

奶奶騙了我。

他們不忙，他們隻是把所有的愛和耐心，都給了另一個女兒。

中午時分，他們圍坐在野餐墊上，切開了精致的黑森林蛋糕。

我餓得有些發暈，拿出早上蘇蔓給的那個幹麵包，試圖咬下一小口。

可麵包剛進胃裏，就引發了一陣劇烈的痙攣。

我偏過頭，嘔出一大口酸水。

溫景川立刻捂住鼻子，滿臉嫌惡。

“真惡心。”

“好好的胃口全被你敗光了。”

“能不能滾遠點吐？”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明笙姐姐，你什麼時候才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