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歲的侄子是個叛逆實驗狂,最喜歡做極限測試。
但他測試的代價,全是由我來承擔。
他往我咖啡裏倒過洗潔精,想看人喝了會不會吐泡泡。
他把我的貓從七樓扔下去,想驗證貓是不是真有九條命。
他拿美工刀劃開我的手背,想研究傷口結痂的速度。
上輩子,我護孫心切的爸媽以及哥嫂都勸我放下。
“男孩子好奇心重是好事,未來可是要當科學家的。”
“幾十歲的人了,跟個探求真理的孩子要賠償,你要不要臉?”
直到除夕夜,他為了測試玻璃纖維吃進去到底會不會死人,
他在我慣用的最外側杯子裏加入了玻璃纖維,我當場休克斃命。
再度醒來,我沒做別的。
隻是拿走了最裏麵的杯子。
......
“不就是往你杯子裏倒了點洗潔精嗎?”
哥哥沈硯青把那杯泛著詭異泡沫的咖啡端起來,重重磕在我的麵前。
咖啡液濺出來,落在原木桌麵上。
“小鐸才十歲。”
沈硯青居高臨下地指著我。
“你一個馬上要嫁人的大姑娘,跟個探求真理的孩子較什麼勁?”
我盯著那杯咖啡,胃裏開始不受控製地翻江倒海。
劇痛炸開的記憶瞬間將我淹沒。
上一世的今天,也是這個場景。
十歲的侄子沈鐸,笑嘻嘻地趁我去洗手間,把半瓶洗潔精擠進了我的咖啡裏。
我毫無防備地喝了一大口。
化學製劑瞬間燒灼了我的食道和胃黏膜。
我在地上疼得打滾,不停地嘔吐。
可全家人站在一旁,沒有一個人幫我打120。
沈鐸躲在嫂子周芸的身後,探出頭大笑。
“媽媽你看,小姑姑真的沒有吐泡泡哎!”
“網上的視頻都是騙人的,人喝了洗潔精隻會吐酸水!”
嫂子周芸摸了摸他的頭,滿眼都是對兒子“求知欲”的寵溺。
媽媽則嫌棄地看著地上翻滾的我。
“行了沈梔晚,別裝了。”
“就喝了一小口,趕緊起來把地拖幹淨,別嚇著你侄子。”
那天,我硬生生熬過了急性胃黏膜損傷的劇痛。
去醫院掛了三天水,他們連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直到除夕夜。
沈鐸往我的水杯裏倒滿了肉眼不可見的玻璃纖維。
我當場休克,喉管被千刀萬剮般撕裂,在無盡的窒息中咽了氣。
直到死,我耳邊聽到的都是父母和哥嫂的埋怨。
“大過年的,她非要裝死觸我們家黴頭!”
“發生什麼事了!”
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看了看滿桌的咖啡漬,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滿臉挑釁的沈鐸。
“怎麼又吵起來了?”
周芸立刻迎上去,接過果盤。
“媽,沒事。就是小鐸好奇心重,往梔晚的咖啡裏滴了兩滴洗潔精。”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三分責怪,七分輕飄飄的安撫。
“梔晚,嫂子替小鐸給你道個歉。”
“男孩子好奇心重是好事,未來可是要當科學家的。”
“你做姑姑的,就當陪他做個小實驗,大度一點。”
沈硯青冷哼一聲,在一旁幫腔。
“她就是從小自私慣了。”
“連支持侄子探索科學的覺悟都沒有,以後還能指望她給家裏做貢獻?”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四張熟悉的臉。
上一世,我紅著眼眶跟他們據理力爭。
我質問他們,為什麼沈鐸的探索精神要建立在我的生命安全上。
換來的,是全家長達半個月的冷暴力,以及沈鐸變本加厲的報複。
這一次,我不吵了。
我伸手,端起了那杯滿是洗潔精泡沫的咖啡。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沈鐸的眼睛亮了,死死盯著我的手,滿臉期待。
周芸微微皺眉,但並沒有出聲阻攔。
沈硯青雙臂抱在胸前,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哥哥說得對。”
我把咖啡杯舉到半空。
“小鐸有這種探求真理的好奇心,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科學苗子。”
“我這個做姑姑的,怎麼能扼殺他的天賦呢?”
全家都愣住了。
媽媽甚至停下了擦手的動作。
我站起身,端著杯子走到沈鐸麵前。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既然是做實驗,就得有嚴謹的態度。”
我低下頭,微笑著看著他。
“小鐸,洗潔精在咖啡裏會產生劇烈的皂化反應。”
“如果就這麼靜置著,是觀察不到最核心的物理變化的。”
沈鐸眨了眨眼,眼裏的害怕變成了好奇。
“那要怎麼觀察?”
我指了指洗碗池。
“你把它倒進水槽,然後打開熱水衝刷。”
“我保證,你會看到比網上還要壯觀的化學泡沫。”
沈鐸歡呼一聲,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咖啡杯,衝向了廚房。
沈硯青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這還像句人話。”
“一家人就該這樣,你早點有這覺悟,剛才還用得著吵嗎?”
媽媽也鬆了口氣,拿起一塊蘋果塞進我手裏。
“就是,你幾十歲的人了,成天跟個孩子較勁,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周芸挽住我的胳膊,笑得很甜。
“梔晚,我就知道你最疼小鐸了。”
“等小鐸以後拿了諾貝爾獎,肯定第一個感謝你這個小姑姑。”
我抽出胳膊,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廚房裏傳來沈鐸興奮的尖叫聲,伴隨著嘩啦啦的水聲。
“哇!真的好多泡泡!”
我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背影,慢慢咀嚼著嘴裏的蘋果。
諾貝爾獎?
他能不能活到長大,都不一定呢。
我轉身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反鎖房門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購物軟件。
我下單了三個微型針孔攝像頭。
一個裝在客廳,一個裝在餐廳,一個裝在我的臥室門外。
買完監控,我又點開了一個同城寵物托運群。
上一世,我養了三年的布偶貓“雪球”,被沈鐸從七樓陽台扔了下去。
摔得血肉模糊。
他當時站在陽台上,拍著手笑。
“原來貓真的沒有九條命啊。”
沈硯青不僅沒打他,反而賠了我五百塊錢,說就當買個教訓。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我的貓重蹈覆轍。
我聯係了同城最靠譜的一家寵物寄養中心。
“對,今天下午就來接。”
“寄養時間暫定半年。”
掛斷電話,我把雪球抱進懷裏。
它親昵地蹭著我的下巴,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乖。”
我順著它的毛,聲音輕得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先去個安全的地方。”
“等我把這群人都處理幹淨了,就去接你回家。”
樓下,沈鐸的笑聲越來越大。
我聽見沈硯青在誇他聰明,聽見周芸在叮囑他小心滑倒。
聽見媽媽在喊他們快點洗手來吃水果。
多麼溫馨的一家人。
我放下貓,從抽屜裏翻出一把備用鑰匙,塞進口袋。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做實驗。
那接下來的極限測試,就換他們來親自體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