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生間裏,那沉悶的撞擊聲依舊在繼續,像是在絕望地敲門。
我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掩蓋住嘴角的冷笑。
我不攔你,是你自己選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洗衣機似乎進入了高速脫水模式。
那種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突然,林軟軟指著衛生間的門縫,興奮地尖叫:
“快看!見紅了!那是祥瑞!”
粉紅色的泡沫,混合著暗紅色的液體,
順著門縫緩緩流了出來。
那是血。
被洗衣液稀釋後的血。
顧明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這......這是什麼?紅色的水?”
作為一個正常人,他的第一反應終於感到了不對勁。
他大步走向衛生間,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
“這不對勁,我不放心,必須打開看看。”
這一次,我也跟了上去,語氣急切:
“是啊老公,快打開!這看著像是血啊!媽還在裏麵嗎?”
我故意把“血”字咬得很重。
也就是這一個字,再次觸動了林軟軟那根敏感的神經。
她衝過來,一把打掉顧明的手,
整個人擋在門前,護住那個把手。
“一派胡言!”
“那是什麼血?那是朱砂!是禦筆親賜的朱砂!”
“這是在洗去黴運,排出毒素!你這個賤婢懂什麼?”
“你就是想詛咒國運!想詛咒幹媽!”
她轉頭看向顧明,眼淚汪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明子,這個賤婢她咒幹媽死!她是不是想把哀家也趕出宮去?”
“這明明是紅色的染料,是喜慶的顏色,她非說是血!”
“你要是信她不信我,哀家現在就撞死在這門框上!”
顧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地上的紅水,確實混著大量泡沫,
看起來粉粉的,而且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洗衣液香精味,掩蓋了血腥氣。
再加上我對他的“催促”,讓他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
他覺得我和林軟軟是在爭奪這個家的控製權。
而他,必須無條件站在弱勢的“太後”這邊。
“行了!”
顧明衝我吼道。
“閉上你的烏鴉嘴!哪來的血?”
“媽肯定是在洗什麼掉色的紅衣服,
或者弄翻了太後的顏料!”
“既然太後說是祥瑞,那就等程序停了再說!
你就這麼急著進去驚擾鳳駕?”
他收回了手,甚至還體貼地拉著林軟軟退後幾步,怕臟了她的鞋。
“太後當心,別踩到了汙穢,臟了您的鳳鞋。”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地蜿蜒的血水。
顧明,你真是個天才。
你為了所謂的“祥瑞”,
為了不讓你那個癲狂的“太後”生氣。
硬生生把你媽這唯一的求救信號,當成了掉色的顏料。
我在心裏為你鼓掌。
真的,太精彩了。
衛生間裏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不再有撞擊聲。
隻有滾筒空轉的呼嘯聲。
那意味著,裏麵的人已經沒有力氣掙紮了,
或者......已經被甩幹成了一團死肉。
顧明雖然嘴上硬氣,但眼神還是有些飄忽。
他時不時看向那一灘紅水,又看看表。
“還有多久結束?”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