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江晏承選好嬰兒床，重新點開我的頭像。

周琪玥端水進來，問他為什麼布置嬰兒房。

“同事在醫院碰見歲寧，她懷孕了。”

她頓了頓：“那你多遷就她一點。她現在鬧，也是想讓你哄。”

江晏承打了一半的字停住，隨後全刪了。

“總不能以後都拿孩子鬧。”

六月三日提交申請後，我們整整十五天沒有聯係。

原定次周的壽宴，因江母外出未歸，推遲到六月十八日。通知發在家族群裏，我把日曆上的提醒挪了過去。

那天我踏進老宅時，江晏承正在門邊看手機。抬頭見我，他皺著的眉鬆開了。

“怎麼才來？”

往年我總是最早到。核菜單，排座次，替江母備好敬茶的溫水。

今天，我隻帶了一份壽禮。

我繞過他，把禮物交給江母：“祝您生日快樂。”

她隨手放下，拉著周琪玥坐到身邊。

“還是琪玥貼心，一早就來陪我。”

周琪玥戴著那副珍珠耳扣，笑著叫伯母。

江母打開絨盒，取出玉鐲，套進她腕間。

第一次結婚時，她拿給我看過，說這是留給兒媳婦的，等我性子穩了再給。

後來離婚又複婚，她說我不配戴。

此刻，她握著周琪玥的手，朝滿桌親戚笑。

“這樣的姑娘，才是我想要的兒媳婦。”

席間靜了下來。

周琪玥看我一眼，伸手要褪鐲子。

“歲寧姐，你別誤會——”

“不用摘。”

我拿出老宅鑰匙，放在江母麵前。

“答應過給您祝壽，我來了。鑰匙也還給您，以後家裏的事，不用再等我安排。”

江母沉下臉：“送個鐲子，你就甩臉子？”

江晏承拉住我的手腕。

“媽過生日，別鬧。你想要，我再給你買。”

“我不想要。”

我抽回手。

“離婚申請已經交了，手續辦完，我們就不是一家人了。”

“非得今天說？”

“總要把鑰匙還回來。”

我向長輩們點頭：“還有事，先走了。”

身後傳來江母的聲音。

“這醋吃得，連規矩都不要了。”

江晏承沒有追，我也沒有放慢腳步。

走出院門，我沒覺得委屈，隻覺得餓。

賀予川的車停在路邊。他把溫著的麵包遞過來。

“沒吃上飯？”

“嗯，先吃這個。別耽誤下午拍照。”

他看了看我：“不用因為今天受了氣，就急著決定。”

“預約是昨天訂的。”

這半個月，我們一起複查、吃飯，也談過工作和以後怎麼分擔照顧孩子。

我看著他：“我想和你過日子，不隻是一起養孩子。”

他點頭，接過我吃完的紙袋。

影棚裏，我選了平底鞋和簡單的頭紗。

攝影師讓我們靠近。賀予川伸出手，等我把手放上去，才輕輕握住。

快門響時，我笑了。

拍完，我打開離婚回執的照片，與手機日曆核對。

“六月三日申請，三十天冷靜期屆滿後，約的是七月四日領離婚證。”

“拿到證，我們再辦結婚登記。”他說，“婚禮留足準備時間，不趕。”

我把七月四日的時間和地址發給江晏承。

他回得很快。

“記著呢，陪你鬧到底。”

我存好回複，把證件清單逐項勾齊。

這一次，我不等他來哄。

隻等他按時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