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爾斯敲了敲桌子。
他用德語夾雜著幾個生僻的英語專業詞彙,快速說了一長串。
“關於風險溢價,我們需要重新評估。”
“目前的百分之八對我們來說風險太高,完全無法接受。”
“除非你們沈家承擔後續所有的基建費用,否則免談。”
沈芷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引以為傲的語言天賦,其實隻限於日常交際法語和一點點英語。
她根本聽不懂這複雜的德語。
更別提那些晦澀的商業術語了。
她腦子飛速運轉,開始靠著那幾個勉強聽懂的英語單詞瞎猜。
轉過頭,對著焦急等待的沈父開了口。
“爸,查爾斯先生說對我們前期的準備非常滿意。”
“隻要把利潤分成提高到百分之八十。”
“他們今天當場就能簽合同,絕不反悔。”
此話一出。
查爾斯旁邊的金發助理眼睛瞬間亮了。
他是個地道的中國通,完全聽懂了沈芷寧這句離譜的中文翻譯。
於是,立刻湊到查爾斯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查爾斯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
甚至可以說是狂喜,連眉毛都跳了起來。
他立刻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昂貴的定製鋼筆。
猛地拍在桌子上。
催促助理趕緊把這條加進補充協議裏,準備簽字。
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的老李,聽到了這句話。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雖然痛得快要暈厥,但腦子還清醒著。
百分之八十的利潤讓出去?
還要承擔所有的基建費用?
沈家要是簽了這個,不出半年就得破產清算,全家去睡橋洞!
老李拚命揮舞著手臂。
喉嚨裏發出“呃呃呃”的絕望嘶吼。
他想阻止這場荒謬的交易。
但胃部的劇痛讓他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父聽到百分之八十,也愣了一下,覺得哪裏不對勁。
“這......是不是太多了?我們還有利潤空間嗎?”
顧廷川以為自己很懂,還在一旁極力攛掇。
“沈伯父,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隻要拿下這個項目,沈家就能徹底壟斷整條航運線,剩下的那點也能吃飽了。”
“對方現在急著簽,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不能猶豫啊!”
沈芷寧也趕緊附和,生怕自己的功勞跑了。
“是啊爸,查爾斯先生很滿意我的溝通。”
“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您快簽字吧。”
沈父被眼前的巨大利益和身邊人的慫恿衝昏了頭腦。
他咬了咬牙。
拿起筆,準備在剛剛打印出來的補充協議上簽字。
眼看筆尖就要落到紙上。
我撥開人群,大步走上前。
一把奪過了沈父手裏的定製鋼筆。
“你幹什麼!”沈父大怒。
大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神陰鷙。
“沈薇,你瘋了嗎?滾出去!別壞了沈家的大事!”
二哥也急的直跺腳。
沈芷寧眼底閃過得意,麵上卻裝出焦急的樣子。
“姐姐,你快把筆還給爸爸。這可是百億的項目,你賠不起的!”
我歎了口氣。
幾百億的盤子要是就這麼被這幾個蠢貨坑沒了。
沈家破產。
我還上哪去當混吃等死的野人?誰來給我發零花錢?
沈芷寧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胳膊。
“姐姐,我真求你了。我知道你想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現在不是你胡鬧的時候。”
“這可是關乎沈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你承擔得起後果嗎?”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倒退了兩步。
大哥二哥和顧廷川剛要發作。
我轉頭看向查爾斯。
流利的貴族德語脫口而出。
“查爾斯先生,利用翻譯的嚴重失誤來謀取暴利,似乎不符合你們家族一貫標榜的騎士精神。
“如果您爺爺穆爾老先生知道,會不會覺得您吃相難看?”
查爾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隨後,西班牙語、俄語、德語等八國語言在我嘴裏無縫切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