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冷冷地看著我。
“你去幹什麼?讓人看沈家的笑話嗎?”
“郵輪上有大龍蝦。”我一本正經地回答,“俺想吃。”
沈芷寧捂住嘴,發出一聲輕笑。
“大哥,就讓姐姐去吧。”
她善解人意地勸道。
“一直關在家裏也不好,到時候我看著她,不讓她亂跑就是了。”
父親擺了擺手,不耐煩地定下結論。
“就這麼定了。芷寧,你看好她。明天多國聯合代表團也會在船上,我們要談一個百億級別的跨國項目,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低著頭,摳著指甲縫裏的肉,絲。
本來不想去聽他們嘰歪,看從前尷尬的上流社會生活。
但是這次真的太想吃郵輪上的新鮮海貨了。
......
為了彰顯誠意,沈家包下了一艘超豪華郵輪。
晚宴現場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我端了一大盤子後廚剛烤好的生蠔,溜到了甲板上。
吸溜一口,鮮嫩多汁。
“你能不能別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
一道冷冰冰的男聲從背後傳來。
我回頭瞥了一眼。
是顧廷川,身邊站著沈芷寧。
“今晚來的都是國際上的商界大鱷。”
“要是敢出去丟人現眼,搞砸了沈家的合作,叔叔阿姨肯定饒不了你。”
他語氣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沈芷寧輕輕拉了拉顧廷川的袖子。
故意用流利的法語對顧廷川開口。
“廷川,你別怪姐姐。”
“她以前在鄉下,沒見過這種大場麵,難免會有些粗魯和不知所措。”
顧廷川反握住她的手。
也用法語回複。
“寧寧,委屈你了。”
“在我心裏,隻有你這種知書達理的名媛,才配得上顧太太的位置。”
“等今晚這個項目敲定,我就向沈伯父提退婚。”
我把手裏的生蠔殼精準地投進十米外的垃圾桶。
抽出紙巾胡亂擦了擦手。
“你倆擱這兒演啥苦情戲呢?”
顧廷川愣住了。
他大概以為我看到這個場麵會哭鬧。
畢竟在他眼裏,他是個渾身發光的金龜婿。
我這種鄉巴佬應該跪在地上感恩戴德才對。
我這副無所謂甚至巴不得他趕緊滾的態度,讓他覺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沈薇,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我想跟你扯上關係?”
“你全身上下哪一點比得上寧寧?”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沈芷寧暗自咬碎了銀牙。
她最恨我這副油鹽不進、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於是,帶著顧廷川氣衝衝的去了晚宴。
我也因為好奇曾經合作的那些人現在的繼承人是怎麼樣的,準備跟上去瞧瞧。
代表團的幾個主要負責人落座在主桌。
領頭的是個叫查爾斯的歐洲老頭。
脾氣古怪,極其挑剔,在業內的名聲出了名的難搞。
沈家為了這次談判,可謂是下了血本。
特意重金聘請了首席同傳翻譯官,老李。
老李在業界鼎鼎大名。
精通多國語言,是談判桌上的一把好手,從來沒出過岔子。
沈父和沈宴陪在查爾斯身邊,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談判桌上的氣氛緊張而微妙。
利潤分配一直是雙方拉扯的焦點,誰也不肯輕易讓步。
可我卻發現沈芷寧為了展現自己的高級品味和統籌能力。
特意在未經老李確認的情況下,私自更換了晚宴的菜單。
她讓人端上了一道特製的冰鎮生醃紅蝦冷湯。
說是能讓外賓體驗到中西結合的頂級味覺衝擊。
致命的問題就出在這碗湯上。
老李有嚴重的慢性胃潰瘍。
而且對生冷海鮮和湯裏添加的某種特定香料極度敏感。
這在食譜裏是有明確備案的。
但沈芷寧光顧著炫技,根本沒查過這些基礎細節。
談判正進行到最關鍵的風險溢價條款。
老李講得口幹舌燥,順手端起麵前的冷湯喝了一大口。
不到三分鐘。
老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猛地捂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