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景川出國的消息,是我的助理在機場高速上告訴我的。
“許總,賀先生乘坐的航班還有四十分鐘起飛。私人通道已經協調好了,現在趕過去還來得及。”
我把平板上的項目書翻了一頁,“把車開回公司。”
助理以為自己聽錯了,“您不去攔他?”
過去十年,隻要賀景川要離開,我總會追上去。
高中時他申請轉班,我第二天便出現在他的新教室。
大學時他故意把誌願表藏起來,我通過兩家共同投資的實驗室,查到他去了臨城。
畢業後,他一年換過四次住址,每換一次,我就讓人在隔壁留一套房。
賀景川說我陰魂不散,我卻認為,這是攻略者應有的執行力。
十五歲那年,我綁定了戀愛係統,係統告訴我,這個世界是一本尚未完結的小說,賀景川是氣運最高的男主,而我必須在三十歲以前讓他的好感值達到一百。
攻略成功,我可以擺脫許家為我設定的人生。
攻略失敗,我會失去過去十五年依靠係統得到的一切,財富、股份、商業判斷力,甚至部分記憶。
於是,我一直把追求賀景川當成一道必須解開的題。
他不接受花,我就買下花店。
他不願參加我的生日宴,我就把宴會改到他實習的酒店。
他不肯和我合作,我就投資他的甲方,讓項目繞一圈落回我們手裏。
三天前,我替他辭掉了為期兩年的海外古建築修複項目。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生氣,再像以前一樣妥協。
可這一次,他站在我辦公室裏,很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問我:“許知遙,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我說不,是因為我真的不願意?”
我笑了一下。
“你隻是沒想明白。”
“那你告訴我,我什麼時候才有資格想明白?”
他把我為他準備的公寓鑰匙放在桌上。
“還是說,隻要答案不符合你的期待,我就永遠沒有資格?”
那一刻,係統界麵突然閃了一下。
以往隻有我能看見的好感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鮮紅的數字。
【目標人物自主意願完整度:1%。】
我盯著那行字,第一次沒能回答他。
賀景川走後,係統迅速將紅色頁麵收回。
它解釋說那隻是一次數據顯示錯誤,讓我不要在意。
可我記得十一這個數字。
一個人隻剩下百分之十一的自主意願,意味著什麼?
我問係統:“如果我今天去機場,他會留下嗎?”
【根據行為模型,成功率為百分之九十四。】
“他願意留下嗎?”
係統沉默了。
直到車駛過下一個路口,它才回答:
【宿主隻需要關注任務結果。】
我關掉了機場的實時航班頁麵。
“掉頭。”
助理又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賀先生那裏,需要繼續派人跟著嗎?”
“不用了。”
“那國外住所和項目組——”
“全部撤掉。”
我停頓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以後不許再查他的私人行程。”
係統驟然出聲:
【警告。目標人物即將離開可控製範圍。】
我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牌。
十年來,我第一次沒有追趕賀景川。
“讓他走。”
手機安靜了很久。
在航班預計起飛前的最後一分鐘,賀景川發來一條消息。
沒有告別,也沒有質問。
隻有四個字。
【你沒過來?】
我盯著消息看了一會兒,回複:
【一路平安。】
聊天框上方反複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最終,什麼都沒有發過來。
與此同時,係統的警告聲響徹腦海。
【目標好感值下降。】
【攻略任務進入倒計時。】
【剩餘時間: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