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陸既明帶我去了公司。
外公留下的股份每年都要重簽代管文件。
前世我從不看內容。
陸既明指哪兒,我就簽哪兒。
後來那份信任被印在認罪書上,變成八年刑期。
會議室裏,他把一支鋼筆放到我手邊。
筆身刻著我的名字。
“十八歲禮物。”
我摸過凹進去的“晚”字。
“姐姐也有嗎?”
“有。”
他回答得很快。
“她去年生日送的。”
我低頭笑了一聲。
連獨一無二都能批量定做。
律師將文件攤開。
最上麵是股份代管協議,最下麵壓著我準備的轉讓確認書。
陸既明替我翻到簽字頁。
“這裏。”
我沒有動。
“你為什麼願意做我的監護人?”
“怎麼突然問這個?”
“想知道。”
他靠進椅背。
“你外公幫過陸家,我答應過他照顧你。”
“隻是報恩?”
“還要什麼?”
他敲了一下我的額頭。
“想聽我說,你小時候哭得太難看,我不管就沒人要?”
以前我很喜歡他說這種話。
聽起來刻薄,落到我身上的動作卻總是輕的。
前世入獄後,外公的律師來看過我。
他問我,陸既明拿到股份了嗎。
那時我才知道,外公留下了百分之十二的薑氏股份。
隻要陸既明照顧我到二十二歲,那些股份就歸他。
陸既明最初拒絕過這份協議。
直到薑柔被親生父母接走,他才改了主意。
那時陸家敗落,薑柔的親生父母又欠著債。
他想娶她,卻怕自己給不起她原來的生活。
所以他接下我,也接下那百分之十二。
他用照顧我的十年,給薑柔準備了一份嫁妝。
“簽吧。”
陸既明把鋼筆塞進我手裏。
“等你二十二歲,我會把屬於你的東西原封不動還給你。”
我簽下名字。
“我不要了。”
“又說氣話。”
“真的不要了。”
我把另一份文件推過去。
“你也簽。”
“這是什麼?”
我笑,“更換受托人的補充文件。”
“昨晚還沒鬧夠?”
“你可以看清楚。”
陸既明翻都沒翻,直接簽下名字。
“薑晚,你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
“你怕我偏心柔柔,才拿這種東西試我。”
他把文件遞給律師。
“我簽了,滿意了?”
我看著他的名字。
前世那份認罪書上,也有同樣的字跡。
他替我請了律師,替我放棄上訴,替我安排好八年牢獄。
這一世,他又替自己簽了字。
隻是這一次,去哪裏的人由我決定。
薑柔推門進來。
她來給陸既明送午飯,腕上纏著紗布。
“怎麼不讓司機送?”
“我想見你。”
薑柔說完,像是才發現我在,臉頰馬上紅了。
陸既明移開視線,耳根卻紅了。
前世我隻當他們感情好。
現在才看懂,那是一個男人怕自己配不上喜歡的人,連看她一眼都要裝作若無其事。
律師收走文件。
“薑小姐,生效時間還是按您說的?”
“我離境以後。”
陸既明正在替薑柔挑粥裏的薑絲,隻抬了下頭。
“什麼離境?”
“學校有活動。”
他沒有追問。
“反正你去哪都要我陪。”
他把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裏。
“晚上我接你回家。”
他不知道,這次我不用他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