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距離煙花表演還有三分鐘。

觀景島上擠滿了人。

曉曉在直播裏舉著仙女棒，指揮陸川替她拍照。

周敘買來四張夜遊船票。

顧辰卻一直看著碼頭。

“她怎麼還不回來？”

曉曉臉上的笑淡了。

“姐姐是不是想讓我們去接她？”

陸川冷下臉。

“她做夢。”

“從小就這樣，隻要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她就要鬧出點事。”

周敘晃了晃手裏的控製器。

“船肯定沒問題。”

“報警和進水都是我調的程序。”

“她現在不開回來，就是故意拿喬。”

他把遙控器拆開看了一眼。

裏麵滲出幾滴水。

陸川問：

“壞了？”

“救生艇上濺了點海水。”

周敘把遙控器塞回口袋。

“控製器壞了，不等於船壞了。”

“那艘遊艇剛做過保養，怎麼可能出事。”

直播鏡頭晃了一下。

遠處的海麵上升起一股黑煙。

有人指著那邊問是不是著火了。

曉曉抬頭看了一眼。

“煙花表演的預熱吧。”

“今年不是有海上火幕嗎？”

周敘點頭。

“主辦方宣傳過。”

“就是那個方向。”

顧辰盯著黑煙。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給我。

船艙裏，手機在水麵上震動。

我夠了兩次，才把它撈起來。

屏幕裂了一角。

“你終於肯接了。”

顧辰的怒氣壓在每個字上。

“陸寧，你看看幾點了。”

“所有人都在等你。”

我望著燒紅的艙門。

火已經封住了出口。

“別等了。”

“什麼意思？”

“你們去玩吧。”

顧辰聲音一沉。

“你又想用離家出走那套威脅誰？”

“這是海上。”

“沒有人陪你胡鬧。”

我把手機放在耳邊。

“顧辰，你還記得結婚那天說過什麼嗎？”

“現在說這些有意思嗎？”

“有。”

“我想再聽一次。”

他沒有回答。

曉曉在旁邊催：

“姐夫，夜遊船要開了。”

工作人員也在喊檢票。

顧辰失去耐心。

“陸寧，我沒空陪你翻舊賬。”

“你現在回來，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你要是不回來，以後也別回來了。”

我看著手腕上被銀鏈勒出的淺痕。

“好。”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

“我說好。”

“陸寧。”

他像被我的語氣惹怒了。

“你以為我不敢走？”

廣播裏的機械音同時響起。

“發動機艙溫度超過安全範圍。”

船底傳來金屬變形的脆響。

顧辰掛斷了電話。

視頻裏的他把手機塞進口袋。

“走。”

“讓她一個人在那兒反省。”

陸川早就抱著蛋糕上了夜遊船。

“別管她。”

“她看見我們真走了，自己就會回來。”

周敘扶著曉曉登船。

“頂多十分鐘。”

“她最怕被丟下，不可能撐得住。”

曉曉站在甲板上，隔著鏡頭朝遠處招手。

“姐姐，我們真走啦。”

“你別後悔。”

夜遊船拉響汽笛。

顧辰最後看了一眼海麵。

黑煙已經遮住那艘遊艇，隻剩船頭的燈還亮著。

他皺了皺眉。

曉曉把生日皇冠戴到他頭上。

“姐夫，陪我切蛋糕。”

岸上的人開始倒數。

陸川點燃蠟燭，周敘舉起手機錄像。

“姐姐不來，我們四個也能玩。”

曉曉閉上眼睛許願。

顧辰收回目光。

他接過曉曉遞來的蛋糕刀。

可是刀尖還沒碰到蛋糕邊，海麵突然炸開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