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爸爸不是一個人害我的。”
母親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像一把生鏽的刀,慢慢割開了整個宴會廳。
繼父第一個衝向投影台。
“關掉!”
公證員伸手攔住他。
“沈總,影像已經開始播放,任何人不得中途終止。”
“這是我太太的隱私!”
“林女士生前已完成授權。”
繼父衝到一半,停住了。
他不敢真的動手。
因為台下已經有幾十部手機對準了他。
沈晚晴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幹淨。
我盯著屏幕。
畫麵裏,母親躺在一張病床上。
她比我記憶中瘦了很多,臉色蒼白,手腕上還插著輸液針。
“知意,媽媽沒辦法親口告訴你。”
“你爸爸會看著我。”
“他不允許任何人把我的病曆帶出去,也不允許醫生單獨見我。”
繼父突然吼道:“這是偽造的!一定是她偽造的!”
我看著他。
“你急什麼?”
“如果是假的,你解釋一下就好。”
“你閉嘴!”
他指著公證員。
“這段視頻從哪裏來的?誰給你的?”
公證員沒有回答,隻按下了繼續播放。
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不是心臟病突發。”
“藥,是有人換過的。”
台下一片嘩然。
沈晚晴猛地抬頭。
“不會的。”
她喃喃道:“媽媽明明是搶救無效......”
“你怎麼知道她是搶救無效?”
我問她。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繼父衝到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晚晴,別聽她胡說。”
母親在視頻裏繼續說道:
“我查過藥瓶。”
“從我開始吃藥,到我住院,藥一直是同一個人送來的。”
“那個人每天晚上七點二十分進門,七點四十離開。”
屏幕上突然出現一張照片。
照片裏,一個年輕女人提著藥袋,站在醫院走廊盡頭。
雖然拍得不清楚,但所有人都看見了她手上的手鏈。
那是沈晚晴今晚戴的同款。
沈晚晴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腕。
“這不是我的。”
“當然不是你的。”
我看著她。
“因為照片裏的人,年紀比你大。”
繼父臉色微變。
視頻還在繼續。
母親喘了幾口氣,才緩慢地說:
“我不知道她是誰。”
“但她每次進來,都會問同一個問題。”
“我什麼時候把公司交給知意。”
這句話落下,繼父的臉徹底沉了。
我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在臨終前把我送走。
她不是不要我。
她是知道有人在盯著她的女兒。
而她當年沒有保護好自己。
所以想把我送得越遠越好。
“媽媽......”
沈晚晴突然哭了出來。
“我不知道這些,我真的不知道。”
“我隻是按爸爸說的做。”
她這句話說完,繼父猛地甩開她的手。
“你胡說什麼!”
“不是你讓我每天去醫院送藥的嗎?”
“我說的是營養品!”
“可你說,隻有媽媽死了,我才能繼承公司!”
整個宴會廳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沈晚晴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言。
她臉色慘白,雙手捂住嘴。
我拿起手機,按下錄音暫停鍵。
“繼續。”
沈晚晴看向我,眼底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錄音了?”
“從你問我想要什麼的時候,就開始了。”
她踉蹌著後退。
繼父抬手指向我。
“你算計我?”
“我隻是在學你們的規矩。”
我看著他染著紅酒的袖口。
“你們不是最喜歡在別人不知情的時候,替別人決定人生嗎?”
“那我也替你們準備了一份禮物。”
我打開手機,連接投影。
屏幕上的畫麵切換成一份文件。
文件標題隻有幾個字:
林昭遺產執行補充協議。
繼父臉色鐵青。
“這是什麼?”
“我媽留下的第二份遺囑。”
“假的!”
“是不是假的,簽名鑒定之後就知道。”
我把文件放大。
最後一頁,母親的簽字清清楚楚。
而繼承人一欄,寫的不是沈晚晴。
也不是繼父。
是我的名字。
宴會廳徹底炸開。
沈晚晴像瘋了一樣衝向屏幕。
“你憑什麼說這是你的?”
“因為我媽把品牌留給了我。”
我指了指她頭上的皇冠。
“至於你戴的這個,也不是她送給你的。”
“它隻是遺產清單裏,最便宜的一件。”
繼父咬牙切齒。
“沈知意,你以為拿一份文件就能扳倒我?”
“不能。”
我拿出那把舊鑰匙,放到桌麵上。
“所以我還帶了東西。”
鑰匙落下的聲音很輕。
繼父卻像被當場釘住。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我看著他。
“這把鑰匙,是我媽死前交給傭人的。”
“她說,裏麵有你最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
“保險櫃就在你書房。”
“現在,密碼我已經知道了。”
我轉身朝宴會廳外走去。
繼父終於失控,厲聲喊道:
“攔住她!”
保安剛要上前,門外卻傳來一聲男人的聲音。
“誰敢動她?”
所有人回頭。
一個穿著灰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份警察調查通知。
他看了我一眼。
“沈小姐,保險櫃已經打開了。”
“裏麵的東西,要現在拿給大家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