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許去!”
江母第一個反對。
聽到江嶼要去派出所,氣得齜牙裂目:“那個小賤人就等著你上鉤呢,退一萬步講,就算她真死了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蘇綰柔抓住他的手。
內心慌得不行,她知道江嶼若去了,這婚就結不成了。
“阿嶼,別去了行嗎?難不成你真信他的話?”
“當然不信。”
江嶼嘴上逞強,手卻已經摘下胸口的禮花:“我就是想親自過去,拆穿他們這場騙局。”
見他去意已決,她們知道攔也攔不住,隻能跟著上了車。
江嶼將油門踩到底,連闖幾個紅燈,見兒子又這副模樣,江母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真是陰魂不散,我們江家是要被她訛上了,一千萬隻換來三年平靜,她最好是真死......”
“不會的!”
江嶼怒聲打斷:
“她慣會使用苦肉計,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江嶼了,這次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裏賣什麼藥,親手撕掉她的假麵具。”
聞言,我笑得苦澀。
以前談戀愛時,我確實喜歡撒嬌賣慘,對他耍點苦肉計,而江嶼次次都會慣著我。
但這次要讓他失望了。
坐在後麵的蘇綰柔,卻全程一言不發,她看著魂不守舍,新做的指甲被扣爛了。
到了派出所,看見陳隊真在裏麵,三人氣泄了一半。
“程婧人呢?”
江嶼語氣仍舊冷漠。
“不是說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倒要看她怎麼裝。”
“在驗屍房。”
陳隊沒想到他來,對他的態度感到不悅:“但......你又是以什麼身份申請認屍的?”
前男友。
還是大學同學。
無論是哪個身份,在這都顯得有些不夠格。
江嶼頓時語塞。
陳隊輕歎了氣,想到我可能無人收屍,還是於心不忍。
“跟我來吧。”
“你看,又是自說自話,我敢打賭人肯定不在裏麵。”
江母滿臉厭棄,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麵,隻想盡快拆穿我。
很快,幾人來到驗屍房。
一進門冷氣撲麵,正中央停著一張金屬床,一具屍體遮蓋著白布安靜地躺在上麵。
我頓住腳,沒再向前。
想起那些折磨,沒有誰能比我清楚,畫麵多慘不忍賭。
白布被緩緩拉開。
我的臉上殘留數道深痕,魚線縫住了嘴唇,四肢被折斷而歪曲擺放著,由於泡在福爾馬林裏太久,早已麵目全非。
蘇綰柔嚇軟了腿,被江母從後麵扶住,兩人瞠目乍舌。
“這不是她。”
江嶼抿緊嘴唇。
聲線卻壓不住發顫:“你們以為隨便弄來一具殘屍,就能繼續博取我的可憐?”
“她就是程婧。”
“證據呢?”
江嶼眼神堅定。
“我們做了DNA鑒定,比對結果和程婧留存的樣本一致。”
陳隊拿出鑒定報告。
江嶼卻嗤之以鼻:“一份DNA報告而已,就算是真的,不死也可以偷梁換柱。”
他還真高看我了。
我何德何能,能指使刑偵隊隊長,偽造一份假報告騙他。
陳隊也覺得無語。
但還是耐著性子,抬手指向我胸口的位置。
“她這裏有個紋身,刻的就是你江嶼的名字,我們也是根據這個證據,才找到你的。”
這是屬於我們的秘密。
戀愛一周年時,為了給江嶼一個驚喜,我紋上他的名字,當晚將自己交給了他。
那晚,他雙眼含淚吻上那抹紋身,對我承諾道:“婧婧,我愛你,此生絕不負你。”
第二天,他也跑去紋身店將我的名字刻在他胸口。
“她倒是想得周到。”
江嶼捂著胸口,勾起一抹蒼白的笑,仍在自欺欺人:“為了騙我,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陳隊忍無可忍。
“我沒那麼閑幫她騙你!你究竟想要什麼證據?”
“一個實打實的證據。”
江嶼怒目抬頭:“否則你們別想讓我承認,這具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屍體就是程婧!”
我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想要什麼證據。
而是沒法接受,他曾深愛過的戀人,變成這殘破屍骸。
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再抵賴,也拗不過事實。
“行,那你看看這個。”
陳隊無可奈何,將一個舊相機遞給江嶼,啞聲說道:“希望你看完這個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