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處理好紅纓的身後事。
我大病一場。
病好那日,已然隆冬飄雪。
李懷玉無論去哪,身邊總帶著林月姝。
哪怕入宮麵聖,他也會讓她暫留東宮。
李懷玉最清楚我是睚眥必報的性子。
他在提防我傷害她。
我提劍闖進東宮寢殿時,林月姝驚慌失措地站起身。
侍衛們魚躍而入,刀尖對準我。
林月姝鎮定下來,似有了底氣。
她走近幾步,好奇地踮起腳打量我脖頸。
隨即當著一眾侍衛宮人的麵,撲哧一笑。
“殿下果真沒說錯誒。你情緒波動的時候,脖子這顆痣會變紅。”
“原來不止在床上會這樣。”
我死死掐住掌心,屈辱灼燒得眼眶發痛。
床笫間,李懷玉最愛慢條斯理地吻我這粒小痣。
他輕笑:“你還說不喜歡?輕輕一碰就紅成這樣?”
這等隱秘,李懷玉居然也告訴了林月姝。
任由她拿我取樂,踐踏我的尊嚴體麵。
我喉間腥甜,強咽下一口血。
顫抖著手,握劍朝林月姝刺去。
“我要你償命!”
殿外,一支利箭卻比侍衛們更快。
它無情地穿過手臂,叮啷打掉了我手中的劍。
是李懷玉。
那日秋獵遇險,他不顧生死,替我擋掉冷箭。
今日,他為了護住林月姝,亦能狠心射傷我。
李懷玉丟掉長弓,在我倒地前,衝過來緊緊抱住我。
他撕下內袍布料為我止血,扭頭衝侍女們厲聲吼道。
“快去請禦醫,拿金瘡藥來!”
我無力地抓住他衣擺,想說什麼,終究又鬆開。
李懷玉又氣又惱,眼尾洇起惱怒薄紅。
“衛錦雲,你是不是瘋了?敢在皇宮內殺人?”
他小心翼翼抱起我。
姿勢別扭地避開了我的傷口。
我流了很多血,渾身發冷。
崩潰地嚎啕大哭。
“李懷玉——”
“我好悔,我好悔啊!”
“怎麼死的人不是你?”
李懷玉猛地頓住,嘴唇微微發顫。
他聽懂了我的未盡之意。
我後悔了,後悔豁出性命救過他。
李懷玉嗓音冷沉。
“你我注定要過一輩子的。衛錦雲,別想反悔。”
一滴溫熱液體落在我臉頰。
我昏死過去的前一刻,似乎聽見他尾音泄露出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