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跟別人不太一樣,我能看到所有人身上的顏色霧氣。
漸漸地,我才弄明白每種霧色所代表的意思。
粉色霧氣是曖昧,紫色霧氣是謊言,黃色霧氣是不幹淨,黑色霧氣是壞。
爸爸身上第一次出現粉色的霧氣,是在我五歲生日的時候。
他跟媽媽最好的閨蜜坐在一起,我看到兩團粉色霧氣合在一起。
我把這件事告訴了媽媽,爸爸跟媽媽離婚了。
媽媽鬱鬱寡歡三年,去世了。
八歲開始,我住在親戚家裏,我能看到他們身上帶著紫色霧氣。
他們嘴上對我好,卻不讓我多吃飯。
每次媽媽的撫恤金下來,就會藏起來,告訴我家裏沒錢了。
我就這樣過了十年。
成年後,我上了大學。
因為出眾的長相,不少人開始接近我。
我看著他們身上黃色霧氣,知道他們目的不純。
從那時候開始,我不再相信那些獻殷勤的男同學們。
甚至有人把我名字和照片掛在學校論壇,還有一個專屬我的話題——誰能拿下喻靜怡。
男生們覺得我冷若冰霜,高不可攀,對我疏遠又客氣。
女生們覺得我裝綠茶,裝清高,在背後編排我被老男人包養。
大三將至。
我依舊沒有朋友。
直到我兼職這天,有人闖進來,直接打翻我手裏的咖啡。
“抱歉,嚇到你了吧?”
我聽到聲音,抬頭看向他。
他的眼睛很亮,而我關注的地方,是他身上纏繞的霧氣。
是白色。
世間最純粹的顏色。
我是第一次見到,所以看得有些呆了。
他在我眼前打了個響指。
“看上我了?”
我臉微微一紅,起身離開。
之後的幾天,他總是會來咖啡店,時不時跟我說兩句話。
我知道他的名字——謝時序。
一周後。
我兼職時,外麵下雨了。
我以為他不會來了。
可在我即將下班的時候,他帶著一把傘出現,就像是闖入我世界的一道光,笑容明媚,心思永遠純潔如白。
後來,我答應了他的表白。
學校論壇那個帖子下了。
謝時序帶我認識很多朋友,我融入他的圈子,這一待,就是整整三年。
我研究生畢業那晚,謝時序帶我去了一趟學校後花園。
滿天煙花,還有他的求婚。
“靜怡,嫁給我。”
“我願意。”
我戴上謝時序的戒指,在煙花下擁吻。
第二天。
我準備去謝時序的工作室,準備給他送個驚喜便當。
這是我第一次過來,可我還沒來得及敲響那扇辦公室的門。
有個助理撞到我。
她手中文件散落,我看到一份,剛打印出來不久的心臟手術轉贈協議。
而那裏落款,是我的名字。
“這是什麼?”
我看著助理,冷冷開口。
“跟你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們老板娘的手術協議書,你別碰壞了。”
老板娘?
我如果沒看錯,另外一個名字叫喻梨。
我記得,爸爸當年創業成功,現在已經是個身價上億的老總。
他跟媽媽的閨蜜有了女兒。
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就叫喻梨。
謝時序跟喻梨,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手心在出汗,整個人險些站不穩。
助理身上沒有撒謊的霧氣,她說的是真話。
我強忍心臟的劇痛,問道,“你們這位老板娘跟老板關係很好嗎?”
助理一臉傲氣,看我穿著樸素,以為是來工作室麵前的人,立即在我麵前開始科普。
“老板娘跟謝總青梅竹馬,早早就訂下娃娃親,謝總為了給老板娘找到匹配的心臟,花了不少功夫,半年前聽說他找到了,還給工作室每個人發了五萬塊錢獎金。”
我腦袋轟地一下炸開。
原來是這樣。
難怪半年前他執意要帶我去做一次全身檢查。
難怪他跟我在一起後,時刻讓我注意飲食,不要勞累。
原來......他是為了我這顆心臟。
要我把心臟主動交給喻梨。
他在替喻梨養著......
他跟我求婚,不過是有理由替我簽下那份手術協議書。
所謂的純白,從一開始就是他為了接近我所編製的一張網。
我的心臟早就痛到發麻。
我拿走助理手裏的那份協議書,直接闖入謝時序的辦公室。
他看向我,有些詫異,眼神裏慢慢夾雜著一些慍怒。
“靜怡,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說過,我在工作時不喜歡被人打擾。”
我靜靜盯著他,發現他周身的白霧,竟跟紫霧混合在一起。
我把協議書拍在桌上,啞著嗓子質問,“你要我這顆心臟,有問過我嗎?”
謝時序眉心一動,顯然沒意識到我會發現這件事情。
他揉了揉太陽穴,拉住我的手。
“靜怡,換心臟的手術不會死,阿梨體質特殊,隻能用百分百匹配的心臟,才能治愈她的病,而你,我早就替你找到一顆正常心臟,所以你可以安心在手術室躺下。”
聽著他毫不在意我生死的那些話,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原以為,謝時序跟所有人不同。
現在看來,他隻是為了喻梨,才對我那麼好。
他的純粹白,是為了喻梨,不是我。
我當著他的麵,狠狠撕碎那張紙,將紙屑全部甩到他臉上。
“謝時序,沒有人能決定我心臟的歸處!你也不行!”
他早就猜到我會不願意,立馬按下電話亭。
幾秒後。
兩個保鏢從外麵進來,直接把我鎖住。
謝時序默默走到我跟前,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眼神憐愛。
“靜怡,我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真相,所以才用這種謊言騙你,可現在阿梨等不起了,一周後,我會讓人安排手術,你乖乖聽話,到時候我會讓你如願嫁給我。”
我拚命搖頭,“謝時序,我不跟你在一起了,我求你放過我吧。”
謝時序無奈搖頭,讓人堵住我的嘴,“靜怡,我讓他們送你回喻伯父家裏,你也該跟他見一麵。”
“後續我會安排好,你別生氣,要保持好心情,這樣才能少受一點苦。”
他說完,低頭吻幹我的眼淚。
可我看著他渾身被黑色霧氣環繞那一刻,心底那根弦徹底崩壞。
謝時序任由保鏢帶走我,而我心裏那一點期盼,也被他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