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清薇搬進首領樓。

我的東西被裝進臟舊紙箱，堆在走廊盡頭。

沈清薇抱著一盆綠植，從我的房間裏走出來。

那是我從南城廢墟帶回來的種子，好不容易才養活。

她笑著說：

“林隊長，首領樓空間有限，我看這些舊東西就沒必要留了吧？”

我彎腰搬起舊紙箱，下一秒，她忽然紅了眼眶，往後退了一步。

顧承野剛好從走廊盡頭走來。

沈清薇捂著手腕，聲音發顫：

“林隊長，我隻是想幫你收拾東西，你別生氣。”

顧承野看向我，眉心擰緊。

“晚晚，清薇剛來，你別總針對她。”

我抬起頭看他：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針對她？”

他沉默一瞬，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現在整個營地都看著，你向清薇道個歉，這件事到此為止。”

走廊裏，守衛、後勤、技術員，全都在看我。

從前他們叫我林隊長。

現在他們都在看我笑話。

我沒說話，隻抬手按下走廊盡頭的監控回放。

屏幕亮起。

畫麵裏，沈清薇自己後退，自己掐紅手腕，再抬頭看向顧承野來的方向。

走廊裏瞬間死寂。

沈清薇臉色一點點白了。

顧承野征在原地。

我關掉屏幕，淡淡看著她：

“第一次，我給你留臉。”

“再有下一次，我把你這張臉一起撕下來。”

沈清薇眼淚掛在睫毛上，嘴唇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把箱子抱好，路過顧承野身邊時，他伸手想攔我。

“晚晚......”

我沒停。

我搬進六人間的普通宿舍。

宿舍在西牆邊，夜裏喪屍撞鐵網的聲音清清楚楚。

牆角潮濕，床板發黴，空氣裏混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第一次領水，我排了兩小時。

發放員看著名單，聲音幹巴巴：

“林晚，半壺。”

我看向旁邊。

技術組每人一整壺，沈清薇身邊的兩個文員甚至多領了一包淨水片。

發放員低著頭：

“沈夫人批的。”

身後有人嘀咕：

“都不是夫人了，還擺架子。”

“半壺不少了，普通戰鬥員都這樣。”

“誰讓她不識大體，非要跟沈夫人鬧。”

我接過那半壺水。

壺很輕。

輕得像我這三年替他們流過的血，都被風吹幹了。

原來身份被奪後，連口水都是恩賜。

晚上，顧承野避開巡邏隊，偷偷給我送來一壺水和一包消炎藥。

“晚晚。”

他坐在床沿，聲音疲憊：

“你再忍忍，等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我看著那壺水。

“白天她斷我的水，晚上你來送。”

“顧承野，你是在替她贖罪？”

他臉色一白：

“我隻是想保住營地。”

我笑了。

“我連喝口水都要靠你偷。”

他喉結滾動，伸手想碰我的肩。

我翻過身，不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