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被陸嶼強逼著喝了藥。

沒幾分鐘，頭就疼得像要炸開。

我尖叫一聲，痛苦地抱住腦袋蹲在地上，企圖用捶打的方式緩解。

陸嶼眼裏閃過複雜，卻要為沈若瑤出氣。

“難受嗎？可若瑤比你更難受。”

他抬手捂住沈若瑤雙眼。

“這裏臟。”他低聲哄她，“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夜色濃了。

我蜷縮在臥室角落，惡心想吐的感覺伴著要命的頭痛一起湧上來。

有那麼一瞬間。

我甚至想從樓上跳下去。

又在崩潰邊緣掙紮著找回理智。

連著三天，陸嶼把我關在房間。

沒飯吃、沒水喝。

隻有一碗苦藥灌進胃又吐出來。

藥效影響下，我漸漸恍惚，開始分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夢。

有時候是十八歲的陸嶼牽著我衝進花海，在陽光燦爛時回頭衝我笑。

有時候是沈若瑤出現，故意把我推倒在地上，居高臨下嘲諷挑釁。

還有一次，我醒來竟看見了遠在老家的外婆，她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像小時候那樣唱哄睡歌。

一直到第四天。

我再醒來時，腦子一片空白。

陸嶼來見我的時候，我就呆呆地看著他，想了許久才想起他是誰。

我聽見他叫我的名字。

恍惚間竟從他臉上捉到幾分心疼。

下一秒，陸嶼叫來醫生。

“解藥給她。”

針尖刺進手臂，我疼得縮了下。

陸嶼下意識皺眉：“輕點。”

他頓了頓，像在和我解釋，“要不是你胡鬧，我也不會這樣嚇唬你。”

藥效來得很快，我短暫恢複清明。

“我要回家......”

陸嶼卻定定看著我：“這就是我們的家。”

我想反駁，身子卻踉蹌撞上桌子，掉出一本日記。

陸嶼率先彎腰撿了起來。

翻開第一頁，是我用彩筆寫上去的“念嶼戀愛記”。

他愣了，繼續往後翻。

瑣碎的文字寫了不下百頁，全是我曾熱烈愛過他的證明。

“幼稚。”

陸嶼嗤笑一聲，卻明顯軟了態度。

“等你恢複，我帶你回陸家見見長輩，要乖一點，別讓他們失望。”

話剛說完，他的電話響了。

於是他帶著日記走了出去，隔著房門，我聽見他衝外麵的保鏢吩咐。

“守好門，別讓她出事。”

保鏢應了一聲。

然後腳步聲就漸漸遠了。

我也漸漸又分不清夢境現實了。

再醒來的時候，房門開了。

我迷迷糊糊扶著牆往外走，隻見沈若瑤坐在沙發上，戲謔地打量我。

“許念，你真可憐。”

她壓低聲音湊近我。

“你猜的沒錯，我根本就沒失憶，我就是裝的，可誰讓陸嶼願意信我。”

見我精神恍惚，她笑得花枝亂顫。

“陸嶼以為那些藥隻能暫時性麻痹你的神經，可他不知道藥被我換過。”

她故意把藥盒在我眼前晃了晃。

一陣幻痛，我難得清醒。

近日來的恨意瞬間竄上大腦。

我猛地推開沈若瑤，一把奪過桌上的小刀直直朝她刺去。

“啊！！！”

沈若瑤猝不及防慘叫出聲。

手捂上側臉，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許念你個賤人！！”

“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抓住她！”

沈若瑤滿目猙獰，哪還看得出半點在陸嶼麵前嬌憨的樣子。

保鏢一左一右撲上來。

我攥緊手裏的刀，抓住時機猛地突破包圍，頭也不回衝出別墅門。

“許念！你給我等著！”

身後傳來沈若瑤的尖叫。

我咬咬牙，一頭紮進雨裏。

天徹底黑下來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腳步越來越重，記憶也亂七八糟攪成一團。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

跑到最後，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我要回家了。

我和外婆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