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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給你揉揉。”

“紅糖水馬上就涼了，乖，喝一口。”

原來，簾子那邊的妹妹，今天也剛好來了月經。

因為肚子有點疼。

媽媽就直接請了假，趕到學校陪她。

妹妹撒著嬌喝了一口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媽媽，我今天早操看到姐姐臉色好像很不好。”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她啊？”

半晌，我聽到媽媽滿不在乎地冷哼：

“管她幹什麼？”

“這麼多年她不都是這麼過來的嗎？”

“她皮實得很，早就習慣了。”

我躺在病床上，眼淚無聲滑落，沒入枕頭裏。

習慣了？

誰會習慣疼痛。

誰會習慣被羞辱。

誰又會習慣不被愛呢？

我隻是沒有辦法。

媽媽其實很會做媽媽。

她也懂得怎麼去愛一個女兒。

隻是這份愛裏，沒有我的位置。

校醫似乎也察覺到了尷尬。

她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神色異常嚴肅。

“林楠。”

“我給你檢查的時候發現，你有很嚴重的婦科炎症。”

“這應該跟你長期不及時更換衛生產品有關。”

她一邊說，一邊給我開藥：

“我給你配了消炎藥，要定期吃。”

“還有，以後不管怎麼樣，衛生巾必須勤換！”

“你現在年紀還小，再這麼拖下去，以後是會出大問題的，明白嗎？！”

炎症？

拿著醫生開出的處方單，我渾身發抖。

恐懼像潮水，將我淹沒。

我才十三歲，對“婦科炎症”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病。

會不會死人。

隻覺得有可怕的怪物，在我的身體裏生了根。

更讓我害怕的，是藥單上的金額。

一百多塊......

這對我來說是一筆巨款。

我腦海裏，全是媽媽平時罵我的話：

“你吃我的用我的。”

“你在這個家裏欠了多少賬，你算得清嗎！”

我本能地不想再欠她。

可是，醫生說如果不吃藥，會出大問題的。

我死死捏著藥單。

做了一番劇烈的心理鬥爭後。

還是咬著牙，安慰自己：

我隻是跟媽媽“借”。

等我賺了錢，我一定加倍還給她。

可當我拖著沉重的步子回到家。

小心翼翼地把這件事告訴媽媽時。

換來的卻是她毫不留情的嘲笑。

“婦科炎症？”

“林楠，你才多大啊，居然能得這種臟病！”

她嫌惡地把單子扔回我臉上。

仿佛我是個什麼不幹不淨的臟東西。

“我可沒錢，給你治這種下三濫的病！”

“你自己想辦法去！”

我自己想辦法......

可我能有什麼辦法？

我絕望地捂住臉，轉身逃出了家。

最後，用學校的公用電話，撥通了爸爸的號碼。

“喂？哪位？”

我再也忍不住，崩潰地大哭出聲。

“爸爸，我是楠楠......”

我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地把自己的病情告訴了爸爸。

小心翼翼地問他：

“衛生巾可能有點貴......”

“爸爸可不可以，先借給我一點錢？”

說完這句話，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那陣沉默太久太久。

久到我後悔了，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心裏湧起一陣強烈的羞恥。

林楠，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你居然敢提這麼費錢的要求。

爸爸一定也覺得你是個累贅了。

就在我著急忙慌地想要道歉。

說“不用了”的時候。

電話那頭，爸爸終於出了聲。

“當然可以。”

“學校小賣部是不是隻能用現金？”

“爸爸現在就把錢轉給你們班主任，讓她給你。”

隔著聽筒，爸爸聲音沉悶。

像是極力壓抑著什麼。

“楠楠聽話，錢的事情，先不要告訴你媽。”

“你在學校裏乖乖等著。”

“爸爸明天就到了！”

聽著爸爸溫暖的聲音，我的害怕也被安撫下來。

就在我收拾好情緒，準備回家時，

我的身後，傳來媽媽熟悉的聲音：

“林楠，你在跟誰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