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來得很快。
我被帶走時,顧辭正捂額頭坐在椅子上。
薑晚晚在旁邊哭得梨花帶雨。
我麵無表情,與他們擦肩而過。
抵達警局。
我媽一進門就衝過來,指著我唾罵:“你這個白眼狼!把晚晚嚇得鬱抑症都要犯了!”
我爸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必須嚴懲!關她十年!”
我坐在審訊椅上,聽到門外的吼叫,勾起唇角。
一年非法拘禁,三天電擊,早就斬斷了我與他們所有的感情。
我反問警察:“我一個確診的精神病患者,情緒失控砸了個酒瓶,能怎麼嚴懲?”
玻璃窗外,我爸媽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用這個辦法脫身。
病例是他們偽造的,現在反倒成了我的擋箭牌。
警察做完筆錄,讓我簽了字,無罪釋放。
可我剛走出警局大門,台階下堵滿了人。
長槍短炮,閃光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林小姐,有知情人爆料,你故意插足閨蜜薑晚晚和顧總的婚姻,誰真的嗎?”
“聽說你消失這一年是去治臟病了,請問屬實嗎?”
“你砸傷顧總,是不是以為有精神病就可以無法無天?”
話筒一根根懟到我臉上,有人甚至伸手拽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我餘光掃到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半降,顧辭坐在駕駛座,薑晚晚靠在副駕。
這些媒體,是他們找來的。
為了逼我認錯、妥協。
我收回視線,接過離我最近的話筒。
“時間可以驗證一切,也足夠讓我看清一個人的真心。”
“顧辭這個人,我不要。”
“我的未來計劃裏,沒有他。”
說完,我鬆開話筒,推開人群往前走。
身後一片嘩然。
黑色轎車裏,顧辭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可我沒回頭多看他一眼。
身份證補辦還沒下來,我住不了酒店。
於是我找到一棟待拆的廢棄居民樓,在二樓找了個避風的房間,用紙板鋪了張床。
隻要再熬過兩天,就能拿到新身份證離開這裏。
我躺在紙板上,渾身無力。
從療養院出來到現在,我隻喝過幾口涼水,胃裏空蕩蕩的,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手臂上的電擊淤痕未經處理,格外明顯。
我縮成一團,意識慢慢模糊。
半夜,我被一陣低吼聲驚醒。
樓道裏忽然傳來爪子撓地的聲音,逐漸朝我逼近。
不等我反應過來,三條野狗忽然竄進房間,眼睛在黑暗裏泛著綠光。
我還沒站起來,第一條就撲了上來,一口咬住我的小臂。
劇痛傳遍全身。
這棟樓已經廢棄半年,門窗都封著,怎麼會有野狗?
我摸到地上的鋼管,死命往狗頭上砸。
剛砸到它鬆口,另外兩條又撲上來。
我掄著鋼管亂揮,胳膊沉著像灌了鉛,怎麼都砸不準。
一條狗咬住我的小腿往後拖,我整個人被拽倒在地,後腦勺嗑在水泥地上。
鋼管脫了手,滾到牆角。
我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野狗終於停下撕咬,轉身跑出了門。
樓道裏徹底安靜下來。
我手臂、肩膀、小腿上全是血。
衣服也被撕成布條。
即將昏迷時,我摸到口袋裏的手機。
打開後,看到一條未讀消息。
來自薑晚晚。
她發了一張照片。
奢華酒店的頂層,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
桌上擺著燭台、玫瑰、紅酒,顧辭坐在對麵,正低頭切牛排。
薑晚晚舉著酒杯自拍,語氣輕鬆:“枝枝,今天是我跟辭哥的結婚紀念、日,他特意訂了這家餐廳,聽說是你之前發給他的那家?真的好難約哦,辭哥提前三個月才搶到位置呢。”
“他還給我點了你最愛吃的惠靈頓牛排,味道確實不錯,可惜你不在,下次有機會我打包給你呀。”
我盯著屏幕,心口豁然發涼。
這家餐廳,的確是我推薦給顧辭的。
三年前我路過它樓下,仰頭看著頂層的燈光,拍了張照片發給他。
他向我承諾,等賺錢了,一定帶我來這裏打卡。
現在,他不僅忘了自己的承諾。
也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感情,說變就變。
顧辭的真心,我已經不奢求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退出對話框,撥通120。
說完地址,手機從手裏滑下去。
再沒力氣撿起。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遠處隱約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下一秒,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