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著心臟監視儀不停發出的“嘀”聲,我媽仿佛快要瘋掉!
她一把抓住厚厚的兩本協議,語氣急促:“還沒,還沒到!還有最後五分鐘!”
她揭開簽字筆筆帽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著。
她想要在協議上立刻簽字,卻根本攥不穩筆!
“還有最後五分鐘......蔣神醫,您規定的時間還沒到!”
“我說晚了就是晚了。”
蔣言席冰冷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殘忍之色。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所以減掉五分鐘。”
心臟監視儀的尖銳鳴叫劃破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我爸躺在床上,慘白的臉逐漸泛起青紫色。
這是神經性毒素入侵大腦中樞的前兆。
但......
尚不至於威脅到生命。
看來,蔣言席對這個毒素的了解,也並非十分深入。
二姐緊緊握著我爸的手,用力到眼球往外突出,紅血絲完全暴起。
“那蔣神醫要怎樣才會開心?”
蔣言席離開的步伐倏地停住。
接著,他回過頭,優雅地用幹毛巾,擦幹淨自己臉上、脖子上的水。
幽深的眼神,凝視著我,意味深長:
“沈三小姐這麼喜歡給人洗臉。”
“那不如去裝盆溫水,再給我洗洗?”
說著,他眼神轉戾,一字一頓。
“不過已經洗過臉了,那就換成洗腳吧。”
“你要去Y國,伺候人這件事,總要早點學。”
“更何況,沈三小姐不是嫌我腳臭嗎?正好洗幹淨點,免得熏到你。”
他說著,直接在一旁坐下,雙手攤開,眼神促狹且陰狠。
“順便說,我喜歡別人跪著伺候。”
“隻要你伺候得我心情變好了,別說五分鐘,就算再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也沒有任何問題。”
“你——”二姐咬緊牙關,氣得胸膛上下起伏,呼吸也變得十分急促,“蔣言席,你不要欺人太甚!”
大哥也拚命掙紮,試圖掙脫他助手的桎梏。
“小妹,你上樓!這裏有我們,用不著你來操心!”
麵對兩人的怒吼,蔣言席隻是好整以暇地雙手合十,甚至還放了一首歌。
那歌聲,與我爸愈發粗重的呼吸聲混合在一起。
終於,讓我媽一個踉蹌,緩慢地向衛生間走去。
“我來。”
她沙啞的聲音裏,是滿滿的疲憊與哀傷之色。
“我小女兒沒有右手,從小到大也沒伺候過任何人,做不來這種事。”
“蔣神醫想洗腳,我來。”
“媽!”二姐難以置信,“您怎麼能......”
二姐臉色微變,猛然起身:“那我來。”
“我來。”
大哥雙眼猩紅,低聲吼道:“你們兩個女孩,不合適。我來。”
三人又爭又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好事兒。
可卻是為了保護我,去給一個臭腳男洗腳。
我心裏瞬間變得特別不是滋味。
於是匆忙轉身,朝衛生間走去。
拿到了我爸常用來測血糖的血糖儀。
接著,我用左手打了一桶水,直愣愣堵在蔣言席身前:
“脫鞋。”
蔣言席頓住,眼中閃過一抹得意的光芒。
“怎麼,沈三小姐現在突然變得這麼聽話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眼神從上往下掃過我的臉,我的脖子,再繼續往下。
接著,後退一步,緩慢坐下。
“我也不是不憐香惜玉的人。”
“既然沈三小姐嫌棄我有異味,不如這樣——”
他揮揮手,讓他的助理上前。
“先拿他練練手。”
“沈三小姐不會伺候人,免得水太燙,燒著我。”
“行啊。”
我挑眉一笑,把手裏那盆水往前一遞,語氣挑釁。
“就是不知道,蔣神醫是怕水太燙,還是怕——”
“露出你的糖足,露了餡?”
“你——”
蔣言席臉色巨變,眼神猛然沉下。
可話還沒說出口,我已經將整盆水從他的頭頂直接淋下。
接著,拿出測試針,狠狠紮進蔣言席的身體。
“啊!”
一聲慘叫之後,血糖儀上顯示數值。
“哎呀。”
我發出驚呼。
“血糖數值108,蔣神醫,再不送醫院你就要酮症酸中毒死掉啦!”
“可能會死在我爸前麵哦。”
頓了頓,我低頭看了眼時間,接著笑眯眯道:
“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我爸還沒死。”
“看來蔣神醫不管是對自己的診斷,還是對我爸的診斷。
“都不太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