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掌心還在不斷流淌出鮮血,他去急診室時路過醫生辦公室,熟悉的聲音讓他猛的頓住。
“醫生,他的臉沒事吧?有什麼最好的藥都盡管用上,隻要能盡快消腫就好。”
辦公室內,沈書蔓關切陪在薑文安身邊,神色間是藏不住的擔憂。
“服了藥就好,不是什麼大問題。”
醫生的話剛說完,沈書蔓卻皺眉態度強硬。
“不行,還是住院吧,有什麼問題也方便治療。”
薑文安摟著她,輕輕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而那些畫麵,盡數落入顧淮的眼裏。
一字一句,無比諷刺。
記得剛結婚時,他有一次心血來潮下廚做飯,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沈書蔓知道後心疼了很久,還紅著眼幫他上藥。
自那以後,她不讓他進廚房,也不讓他做家務事。
連他要做,她也會笑著輕哄說:
“老公,我心疼你太辛苦。”
而這些點滴,他總以為,都是她偏愛的證明。
可現在看著她依舊這樣溫柔關心別人的模樣。
顧淮忽然意識到,原來她的愛不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
她可以愛他,也可以愛別人。
顧淮垂眼苦笑,身後卻傳來護士們羨慕的談論聲。
“這種霸總老婆,我也好想要。為了她,我可以喜歡女人。”
“我看你是還沒睡醒吧,有錢有顏還溫柔體貼,可惜了,她性取向正常。”
“這倒也是,哪個男人能拒絕這麼好的老婆?他們的感情真好,讓人羨慕。”
那些話,太過刺耳。
顧淮收回目光,嘲諷勾了勾唇。
表麵是最容易騙人的,就連他也才隻是剛看清她的真麵目。
等醫生將傷口包紮好,顧淮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沈書蔓那副體貼的模樣。
心痛的時候,傷口反而不會那麼痛了。
從醫生辦公室離開,顧淮正欲往外走時,卻被一道身影猛的攔住。
“顧淮,你勾引人都追到醫院來了?”公司前同事雙手環胸,鄙夷的打量著他。
“為了讓沈總心疼你,還假裝受傷。你這種男的,真夠有心機的!”
男人冷笑,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顧淮措不及防,後退兩步勉強才站穩。
“你幹什麼!誰說我勾引了?我才是沈書蔓真正的......”
同事卻在此時拿出手機對準他的臉:“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個不要臉的狗東西,拜金男!明知道沈總和丈夫在醫院,居然故意受傷追到這裏,惡心死了!”
“誰不知道沈總和她先生感情恩愛,這是你能插足的嗎?”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顧淮抬手想要擋住自己的臉,伸手去搶同事的手機:“我沒有,你把手機放下!”
隻是這一場鬧劇,吸引了不少人靠近圍觀看戲。
眾人站在道德的製高點對他進行指責謾罵,將他解釋的聲音一並淹沒。
顧淮強忍著委屈和被誤解的怒意,轉身想離開,卻被眾人再次攔住。
他們不肯罷休,顧淮也無處可躲。
那種絕望和無力感讓他手足無措,而視線慌亂掃過周遭眾人時,卻在落到一道身影時,他愣住了。
那時......
遠處站在病房門口,靜靜看著這邊的女人。
就是沈書蔓。
此刻,兩人四目相對。
顧淮下意識想,她會不會過來解釋?
可下一刻,她身後的薑文安探出頭來,蹙眉道:
“書蔓,你在看什麼?。”
顧淮一愣,眼睜睜看著沈書蔓收回目光,和薑文安說了句什麼。
隨後,毫不在意的轉身回了病房。
那一瞬,發生的一切像是刀子狠狠捅,進心臟,痛的顧淮喘不過氣。
他僵硬的站在原地,耳邊一陣嗡鳴,絕望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湧來。
身邊那些人越說越激烈,甚至有人已經激動到去推搡他。
顧淮卻已經心死到麻木,無力解釋。
直到最後保安的出現,將那些鬧事的人散開。
顧淮一步步拖著沉重的步伐,從醫院後門向外走。
暖陽照射在身上,可他渾身依舊冷的可怕。
剛拐出醫院後門,他抬眸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沈書蔓就在那裏看著他,顯然是在等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