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家後,顧淮將所需要的證件收好,放在行李箱內。
當晚,沈書蔓推開家門,將手中精致的錦盒放在顧淮麵前。
“聽人事說你提交離職了?”她聲音輕柔,安慰道。
“那以後就安心在家吧,做好我的賢內助。”
“至於工作的事,我的收入可以支撐生活,並讓我們過的很好。”
顧淮眉頭緊皺,靜靜看向她。
曾經她握著他的手,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她說過,隻要是他喜歡的,盡管放手去做,她會做他最堅實的後盾。
但不過才結婚三年的時間,她卻變了。
人心變得還真是快,顧淮緩緩垂眸,強壓著心底的苦澀,啞聲開口。
“沈書蔓,我們離婚吧。”
驀地,沈書蔓一愣。
再看向他時,麵色沉了沉。
“阿淮,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收一收?不過就是個玩笑,你在公司鬧過了,我也沒再多計較。”
“文安因為你的話難過了很久,可回到家,我在這裏哄你,你還要小題大做的說離婚?”
“我不會答應離婚的!”
顧淮苦笑,心上像是被針紮般,泛著刺痛。
“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我是在鬧脾氣?我......”
沈書蔓抬手捏了捏眉心,冷聲打斷了他的話。
“好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忙,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說到這,她深深看了顧淮一眼:“阿淮,婚姻不是兒戲,我對你很失望。”
話音落下,沈書蔓頭也不回徑直向樓上走去。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顧淮輕輕歎了口氣。
當初發生爭執,他也提過一次分手,那時的沈書蔓紅著眼抱著他,一遍遍的說“不行”。
那時的她,是真的害怕會失去他。
可現在,即使他絕望的說出離婚,她卻可以毫不在意。
他閉了閉眼,額頭青筋突起。
壓下心底蔓延的酸澀,顧淮起身回房將被子枕頭抱去客房休息。
夜色已深,他入睡的很快。
但這次,他卻夢到了那些如同鬼魅般的臉。
那些人嘲弄笑著向他逼近,強行讓他跪在地上磕頭。
辱罵的話盡砸來,混雜著極重的拳腳,他愈發喘不過氣來。
顧淮用力想要反抗,但得到的反而是更嚴重的懲罰。
“放開我!”
那些被霸淩的記憶再次湧現,顧淮驚呼出聲,猛地睜開雙眼。
他此時已經渾身冷汗,愣在床上,重重喘息著。
下一刻,房門被人直接推開。
沈書蔓匆匆上前,將他抱住:“做噩夢了?”
她說著,輕輕握住他的手:“顧淮,我在這,別怕。”
感受到被觸碰的瞬間,顧淮下意識想要閃躲。
他恍惚抬眸,借著月光去看這張臉,隻覺得陌生又熟悉。
這麼多年,那些被霸淩的痛苦都會成為噩夢,也是後麵有沈書蔓陪在身邊,他才漸漸好起來。
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了。
可現在,他居然又一次夢到了這些。
“明明總是做噩夢,卻還非要分房睡,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沈書蔓無奈的感歎聲從身側傳來。
他沒說話,扭頭看向窗外。
但和她的冷戰也在這一刻有所緩和。
見狀,沈書蔓哄著他躺下,才跟著縮入他懷中:
“好好睡吧,我陪著你。”
可這次,顧淮卻僵直了身子。
他下意識側身,拉開距離,隨後背對著沈書蔓躺下。
“我累了,睡吧。”
說著,他再次閉上雙眼,身後是沈書蔓的輕輕歎息。
一夜無夢。
再次醒來時,身旁已經沒了沈書蔓的身影。
顧淮照常洗漱,剛打算下樓卻聽到了薑文安的聲音。
“書蔓,你什麼時候有空陪我?我們上次不是約好了,要出去旅遊幾天?”
他聲音溫柔,語氣中透著幾分不滿。
沈書蔓輕笑,語氣隱隱帶著寵溺:“好,改天跟你一起去。”
顧淮捏緊拳頭,此刻,連同昨晚那點溫情也消失的幹幹淨淨。
他冷著臉下樓,薑文安直接迎了上來。
“阿淮,上次的玩笑是我過分了,我這次來是特意給你道歉的,明天請你吃飯,怎麼樣?”
顧淮腳步微頓,淡漠瞥了他一眼,剛打算開口拒絕時。
“好,明天我陪著阿淮一起去。”
沈書蔓起身來到他身邊,不容分說道。
她笑著握住顧淮的手:“文安都來親自道歉了,你也應該消氣了吧?”
顧淮擰眉甩開她的手,壓著心底翻湧的厭惡,深深看了她一眼。
反正就快走了,沒必要做無謂的爭執。
最終,他淡淡點頭,算是默認。
薑文安卻笑著摟住沈書蔓的肩膀:
“書蔓,在處理顧淮情緒這件事上,還是你有辦法。”
他掃了眼時間,隨口道:“沒別的事我先走了,你送送我,不過分吧?”
“行,我先送你回去。”沈書蔓答應的很爽快。
隨後,兩人有說有笑的往外走。
沒打招呼,也沒多看顧淮一眼。
直到兩人的身影愈來愈遠,直到看不見。
顧淮站在原地,淡淡扯唇。
真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