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薑露為了衝百萬粉絲,哄我參加她的整蠱直播。
她讓我蒙著眼挑戰,還故意嚇唬我,說三杯可樂裏有一杯放了敵敵畏。
我不肯喝,媽媽便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全家人陪你妹妹折騰了一天,你喝口可樂能死嗎?”
相戀七年的未婚夫程越也把吸管塞進我嘴裏。
“喝吧,三分之一概率,不可能那麼倒黴。”
他們圍著我起哄,逼我將整杯可樂咽了下去。
眼罩摘下的瞬間,滿屋都是笑聲。
薑露舉著手機,對著我慘白的臉拍個不停。
“家人們,整蠱成功!”
“我姐這個蠢貨還真信了可樂裏有農藥!”
我剛想質問,胃裏忽然像被一隻手狠狠擰住。
一股刺鼻的味道從喉嚨深處翻湧上來。
我跪倒在地,不受控製地嘔吐、流淚,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沒有一個人扶我。
爸爸嫌惡地踢開我抓住他褲腳的手。
“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媽媽則護住受驚的薑露,衝我怒吼:
“露露就是往可樂裏放了點芥末和醋,又沒讓你喝多少!”
“你擺出這副要死的樣子,想訛誰?”
我看著他們嫌棄的臉,痛到說不出一句話。
他們以為這隻是場整蠱,是可以再重來一萬次的玩笑。
可隻有我知道,可樂裏的敵敵畏是真的。
而他們以為正作秀的我,也是真的要死了。
......
薑露的直播還沒有關。
鏡頭裏,我蜷縮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冰冷的瓷磚。
胃裏的劇痛一陣接著一陣。
每次呼吸,胸口都像壓著一塊巨石。
彈幕飛快滾動。
【她是不是喘不上氣了?】
【別拍了,快叫救護車!】
薑露掃了一眼,不耐煩地把鏡頭轉向自己。
“大家別被騙了。”
“我姐從小就喜歡裝病爭寵,這次發現被整蠱,故意嚇唬我們呢。”
她重新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姐,觀眾都等著呢。”
“你快起來告訴大家,你剛才都是演的。”
我張開嘴,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大量唾液不受控製地往外湧。
眼淚一串串砸在地磚上。
薑露嫌惡地後退半步。
“你惡不惡心?”
“我新買的地毯都讓你弄臟了。”
我掙紮著抬起手,指向門外。
“醫......醫院......”
媽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逼我抬起臉。
“你去什麼醫院?”
“露露明明隻放了芥末和醋,你非要讓醫生以為我們真給你下毒?”
“她的賬號馬上就能簽約,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毀了她嗎?”
我痛得渾身發抖。
明明是他們逼我喝下那杯可樂。
如今我想活命,反倒成了我的錯。
程越站在旁邊,眉頭緊鎖。
我用盡力氣抓住他的鞋麵。
“救我......”
他低頭看著我,眼裏終於閃過一絲猶豫。
薑露立刻紅了眼。
“姐夫,你不會真信她吧?”
“我就是騙她說有一杯放了敵敵畏,三杯可樂都是我親手調的。”
“她故意演成這樣,就是想讓網友罵死我!”
程越沉默幾秒,慢慢掰開我的手。
“薑妍,露露還小。”
“她嚇你確實不對,可你也不能為了報複她,把事情鬧得這麼大。”
“你先配合她把直播圓過去,我再送你去醫院。”
他的鞋從我指間抽走。
五年前,他被債主堵在出租屋裏,跪著求我救他時。
是我衝上去死死擋住門,又沒日沒夜,替他還了三年的債。
如今我的命,竟然還沒有薑露的一場直播重要。
院門忽然被人砸得震天響。
“開門!”
“裏麵有人誤服農藥!”
媽媽猛地轉頭。
“誰叫的救護車?”
薑露慌忙看向直播間。
評論區已經徹底炸了。
有人錄屏報警,還有人在定位院子的位置。
媽媽衝到窗邊,對著外麵大喊:
“沒人喝農藥!”
“我女兒就是鬧脾氣,你們別被她騙了!”
鄰居竹馬陸驍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阿姨,我剛才一直在看直播!”
“薑妍痛得根本站不起來,快開門!”
爸爸一把拉上窗簾。
“陸家的小子,少管閑事。”
“她是我女兒,她有沒有事,我比你清楚。”
門外的急救人員厲聲催促:
“病人出現什麼症狀?”
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朝門口爬去。
隻爬出半步,媽媽便一腳踩住我的裙擺。
“還裝?”
“非要讓所有人看我們家的笑話是不是?”
陸驍從窗縫裏看見這一幕,聲音陡然變了。
“你們再不開門,我就撞了!”
爸爸冷笑。
“你敢!”
下一秒,院門轟然震動。
薑露嚇得關掉直播,躲到媽媽身後。
“不能讓他們進來!”
“他們要是把姐姐帶去醫院,所有人都會以為我真的給她下毒!”
媽媽心疼地摟住她。
“別怕,媽不會讓任何人毀了你。”
又是一聲巨響。
門鎖應聲崩斷。
陸驍帶著急救人員衝進來,一眼便看見癱在地上的我。
“薑妍!”
他跪下來抱起我。
急救人員摸過我的頸側,臉色驟變。
“嚴重中毒,立刻上擔架!”
陸驍抱著我衝向門口。
爸爸突然從側麵撲來,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彎上。
陸驍重重跪地,手臂卻依舊死死護著我。
媽媽衝上來抓住我的腳踝,拚命往回拖。
“她沒喝農藥!”
“誰敢把她帶走,路上出了事誰負責!”
我的後背擦過地磚。
視線徹底陷入黑暗前,我聽見急救人員暴怒的吼聲:
“她已經出現嚴重中毒症狀!”
“再拖一分鐘,她可能就撐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