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宮冷宮裏,我被毒蜈蚣咬死在了磚縫旁。
再睜眼,我竟回到了入宮第一天。
管事嬤嬤一板子抽在我背上:“瘋嬤嬤,滿地找磚尋死呢!”
我吐著血笑,因為我知道,全宮最致命的秘密,就埋在這塊磚下。
......
後宮冷宮,荒草抽了芽。
我跪在濕冷的地上,手裏的禿掃把磨得隻剩木茬。
掃到冷宮西北角那塊青磚時,掃把頭卡住了。
那塊磚鬆了半邊。
縫隙裏黑洞洞的,像張吸人的嘴。
我丟下掃把,俯下身去摳。
指甲摳進泥縫,磨出了一道血印子。
突然,磚縫裏猛地鑽出一條通體猩紅的蜈蚣。
它動作快得像道紅影,一口咬死在我的食指上。
劇痛從指尖瞬間刺入心臟。
眼前一黑,我倒在了冰涼的磚地上。
沒有呼吸了。
“醒醒!要死滾出去死,別死在雜役房!”
凶狠的尖叫聲撕破了黑暗。
一桶冰水呼啦一下砸在我臉上。
我猛地嗆出一大口水,劇烈咳嗽著爬起來。
入眼的是漆黑的雜役房,還有幾張年輕卻尖酸的臉。
我愣住了。
我摸了摸手指,沒有咬痕,沒有腫脹。
我看了看身上,穿的是剛入宮時發的新麻布宮服。
可我明明在冷宮待了二十年,早已是個四十多歲的瘸腿老嬤嬤。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剛被分到後宮打掃冷宮的第一天。
我顧不上擦臉上的冰水,拔腿就往冷宮西北角跑。
“這蘇晚發什麼瘋?剛入宮就撞壞了腦子?”
身後的喝罵聲被我甩在風裏。
我一口氣跑到那塊鬆動的青磚前。
雙手發抖,趴在地上用力一撬。
青磚被我撬開了。
磚縫下麵隻有黑泥,沒有毒蜈蚣,什麼都沒有。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掌心全是因為用力過猛滲出的汗。
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
是我臨死前做的一場大夢?
“放肆!剛入宮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
一聲暴喝從頭頂炸響。
冷宮管事李嬤嬤帶著兩個粗壯宮女,臉色鐵青地站在我麵前。
她手裏拿著手臂粗的戒尺,劈頭蓋臉就砸了下來。
“跪下!”
啪!
戒尺狠狠抽在我背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透進骨頭裏。
“在冷宮滿地找磚尋死?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裏裝神弄鬼!”
我被砸得趴倒在地,嘴裏泛起一股鹹腥。
背上的劇痛在提醒我,這不是夢。
“嬤嬤饒命......奴婢隻是打掃時,看見這磚不平......”
我咬著牙,把頭貼在地上。
前世二十年,我學得最好的就是低頭。
在後宮,身份低微的人,抬一下頭都是罪。
“不平?冷宮的地磚要你來管?再敢胡言亂語,打斷你的狗腿扔去亂葬崗!”
李嬤嬤狠狠呸了我一口,甩袖離去。
兩個宮女冷笑著踢了我一腳,跟著走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冷宮裏風刮得像鬼哭。
我掙紮著爬起來,趴在磚縫旁,借著月光一點點清理泥土。
雖然什麼都沒有,但我確定,這塊磚不對勁。
指甲再次塞進磚縫。
這一次,我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蜈蚣。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它掏了出來。
那是一小塊碎瓷片。
沾滿了黑色的泥垢。
我用袖子用力擦幹淨,借著清冷的月光湊近看。
碎瓷片上,人用極細的利器,刻著一個鮮紅的字。
是個“冤”字。
上麵的紅痕,曆經多年,依然帶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我捏著那塊碎瓷片,心臟狂跳。
這不是夢。
這塊地磚下麵,真的藏著死人的秘密。
忽然,一陣腳步聲從冷宮門口傳來。
不是管事嬤嬤那種粗魯的腳步。
腳步聲極輕,極穩,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壓。
我下意識把碎瓷片死死攥在掌心。
冷宮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錦緞宮裝的貼身大宮女走了進來,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我。
“你就是蘇晚?”
我跪在地板上,不敢抬頭:“奴婢正是。”
大宮女居高臨下地冷哼了一聲:
“淑妃娘娘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