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地裏,我喉嚨裏的舌牌突然發燙,
前世被骨折打碎的巨響在腦海炸裂。
我拿著要害死廢妃的毒口信,
隻要敢說錯一個字,脖子上的鐵牌就會瞬間刺穿喉管。
而冊子上,竟憑空多出一行血字:你終於醒了。
......
“娘娘說,你該病了。”
前世被亂棍打斷渾身骨頭的巨響,驟然在耳邊炸開。
劇痛深入骨髓。
我猛地睜開眼,跪在漫天大雪裏。
麵前是冷宮搖搖欲墜的朱漆大門。
手裏攥著的竹簽冰涼刺骨。
上麵寫著那句要命的口信。
脖子上的鐵舌牌突然劇烈發燙。
烙得肉皮呲呲作響。
那是宮裏的死規矩。
最低等的傳話婢,喉下皆穿鐵牌。
傳錯一句口信,舌牌機括彈開,當場刺穿喉管。
前世,我就是原封不動傳了這句話。
廢妃當天絕食。
貴妃為了滅口,叫人把我活活打死在雪地裏。
痛覺太真實了。
這不是夢。
現代社畜的靈魂,加上原身重生的記憶,瞬間在腦海裏撞在一起。
我沒死。
我重回到送口信的這一刻。
冷宮的大門嘎吱一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女人露出一隻眼睛。
“貴妃傳了什麼話?”
她的聲音像破風箱在響。
我咽下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
舌牌的利刃正貼著我的頸動脈。
按原話傳,今晚就是我的死期。
不按原話傳,舌牌隨時會要我的命。
必須賭一把。
我盯著廢妃那隻混濁的眼,壓低聲音,模仿著貴妃身旁大嬤嬤的冰冷語氣:
“娘娘說,你該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脖子上的舌牌狠狠抖了一下。
機關哢嗒作響。
銳利的鐵芒刺破了皮肉。
鮮血瞬間滲了出來。
但我沒死。
機括竟然卡住了。
門後的廢妃猛地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娘娘說,讓你好起來。”
我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廢妃愣了兩秒。
突然,她像是瘋了一樣,猛地撞開冷宮大門!
“我沒病!我好了!”
“貴妃逼我裝病!我要見皇上!”
廢妃淒厲的尖叫聲撕破了雪夜的安靜。
路過的巡邏禁軍瞬間圍了過來。
遠處的貴妃貼身嬤嬤也帶人趕到了。
“抓起來!把這個瘋婦和賤婢都給我抓起來!”
嬤嬤臉色大變,指著我尖叫。
我被狠狠按倒在地,臉貼著冰冷的雪水。
“拿繩子來!把這傳錯話的賤婢當場杖斃!”
大嬤嬤厲聲叫喊。
兩名太監舉著刑杖逼近。
前世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下來。
我趴在地上,大聲喊道:
“嬤嬤明鑒!婢子一字未錯!”
大嬤嬤冷笑:
“貴妃娘娘分明讓你傳‘該病了’,你傳成‘該好了’,還敢狡辯?死到臨頭還口出狂言!”
“口信是福全總管親自核對的,婢子怎敢傳錯?”
我昂起頭,直視大嬤嬤的眼睛。
“倒是嬤嬤,今日為何戴著貴妃娘娘上月賞給福總管的翡翠耳墜?”
大嬤嬤下意識摸向耳垂。
臉色瞬間慘白。
周圍禁軍的眼神變了。
福全是內侍總管,私自賞賜後宮大嬤嬤首飾,這是私通。
“你......你胡說八道!”大嬤嬤慌了手腳。
“婢子有記憶力過人的本領,後宮所有口信進出,婢子一字不漏。”
我死死盯著她。
“嬤嬤若要打死我,不如先解釋解釋,為何福總管要借你的手,私改貴妃給賢妃的口信?”
大嬤嬤徹底亂了方寸。
圍觀的禁軍隊長沉聲道:
“事關福總管與貴妃娘娘,先押去慎刑司!等福總管親自審問!”
死局被我硬生生破開了一道口子。
我暫時保住了命。
半個時辰後。
我被推入傳話房的偏殿。
這裏停放著後宮唯一的“回聲冊”。
每位傳話婢傳完話,都必須在此記錄。
我跪在桌前,手抖著拿起了毛筆。
按照規矩,我必須寫下剛才傳遞的口信。
我蘸墨,寫下:
“娘娘說,你該好了。”
墨跡還沒幹透。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白紙黑字上,突然滲出一道道刺眼的紅光。
在“你該好了”這行字下麵。
紙張憑空蠕動起來。
一 bunk 新的墨跡,竟然從紙張纖維裏慢慢滲透出來。
那絕不是我的筆跡。
力道遒勁,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冰冷。
上麵寫著五個人字:
“你終於醒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有人知道我重生了?
還是有人一直在看著我?
我不顧手指的顫抖,發瘋般往前翻動回聲冊。
翻到上一頁。
在密密麻麻的口信記錄最末端。
那行字後麵,再次緩緩浮現出兩個小字。
那是兩個字,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那是——我前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