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禮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
我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所有的證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敲門聲。
砰!砰!砰!
聲音大得震耳欲聾。
周明頂著一對黑眼圈跑去開門。
門一打開,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擠了進來。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剃著光頭,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
正是周明公司最大的債主,老鄭。
老鄭一把推開周明,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中央。
“周總,喪事辦完了吧?”
老鄭吐掉嘴裏的煙頭,眼神發冷。
“辦完了,咱們該說說欠款的事了。”
“你欠我的三十萬工程款,今天到期。”
周明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鄭哥,再給我幾天,我最近真的手頭緊......”
老鄭冷笑一聲,拍了拍桌子。
“少給我來這套!”
“三天!我最多再給你三天時間!”
“拿不出三十萬現金,別怪我不客氣!”
周明的額頭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急得抓耳撓腮,突然眼神一狠,脫口而出:
“鄭哥!我有房子!”
“我媽這套房子,少說也值一百二十萬!”
“我把它抵押給你,足夠還你的債!”
趴在門後偷聽的周敏也跑出來,跟著附和:
“對對對!鄭哥,這是我媽留下的遺產,我哥有份!”
我靠在次臥的門邊,看著周明那副急於賣房求生的嘴臉。
五年來,他對外總誇自己是白手起家的老板。
背地裏,公司資金鏈早就斷了。
他急著在葬禮上把我趕走,要我賠十八萬。
不過就是為了掃清障礙,好拿這套房子去抵押救公司!
我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回客廳。
手上拿的,是房產證的複印件。
老鄭轉過頭看著我。
周明見我出來,厲聲喝道:
“林晚!你出來幹什麼?這裏沒你的事,滾進去!”
我沒有看他,直接走到了老鄭麵前。
將那張複印件平放在茶案上。
我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鄭老板,你別被他騙了。”
“這套房子,他無權抵押。”
老鄭挑了拿起複印件,眯著眼睛看。
周明的眼睛瞬間瞪大。
當他看到複印件上“林晚”兩個字時,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樣。
“不可能!這不可能!”
周明瘋了一樣衝過來,伸手就想搶複印件。
我早有準備,迅速將原件收回包裏,轉身躲進房間,嘭的一聲把門鎖上。
周明撞在門板上,發出悶響。
周敏在客廳裏尖叫起來:
“哥!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怎麼可能是她的?!”
門外,老鄭的聲音冰冷如鐵:
“周明,你特麼拿別人的房子抵押給我?”
“產權人是林晚!過戶日期是三個月前!”
“你當我是傻子好糊弄呢?!”
周明慌亂地解釋:
“鄭哥!你聽我說!這不可能!”
“這房子是我媽的!一定是這賤人偽造的證件!”
老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偽造?那上麵蓋著房管局的大印!老子開公司的,真證假證分不清?!”
“周明,你連你媽的房子主人都搞不清楚,你玩我呢?!”
周明徹底崩潰了。
他從狂躁變成了恐慌。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套被他視為救命稻草的房子,真的不屬於他。
周敏也慌了神,在門外大喊大叫:
“林晚!你憑什麼獨吞周家的財產!”
“我是媽的女兒,哥是媽的兒子!你一個外姓人,憑什麼占著房子!”
我打開鎖,拉開了一縫門。
看著急得像熱鍋上螞蟻的兄妹倆。
五年來,我在這個家裏卑躬屈膝。
被他們當成免費的保姆、無償的護工。
周敏來家裏,連一雙鞋都沒洗過,卻對我指手畫腳。
周明在外風光,回家就對我冷嘲熱諷。
我看著周敏,冷冷地開口:
“周家財產?”
“這五年,婆婆癱瘓在床,屎尿都是我一把手洗的。”
“你一年來過幾次?你哥給過幾分錢?”
“這五年,是我在養這個家的良心!”
周敏被我懟得臉色通紅,一時語塞。
老鄭看清了形勢,冷笑一聲站起來。
“周明,別給我演家庭倫理劇。”
“我不管你家誰是房主,三天後,不見三十萬現金,我找人扒了你公司的皮!”
老鄭帶著人摔門而去。
客廳裏隻剩下周明和周敏。
周明像抽幹了全身的力氣,癱坐在地上。
他抬起頭,眼神裏帶著無盡的怨毒和不甘。
他衝著我嘶聲力竭地吼出來:
“林晚!你以為媽真對我好?真對你好?!”
“她是在利用你!”
他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次臥門口,留下了一句讓人發毛的話:
“她讓你照顧我,是為了讓我恨你。”
“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