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向陽台。
沈硯比我更快。
他抓起椅子砸在玻璃門上。
嘩啦一聲,整塊玻璃碎了。
年糕受到驚嚇,迅速竄進客廳。
第四拜被打斷。
它貼著牆根,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聲。
沈硯抄起一塊碎玻璃,直奔它而去。
“你幹什麼!”
我攔在年糕麵前。
“殺了它。”
“你瘋了?”
“等它拜完,我們都得死!”
我氣得渾身發抖。
年糕是我從垃圾站撿回來的。
那時它才兩個月大,左後腿斷了,差點凍死。
七年裏,我換過工作,搬過三次家,連朋友都散得差不多了,隻有它一直陪著我。
沈硯一句“殺了它”,說得跟捏死隻蚊子一樣。
“你想動年糕,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沈硯臉色難看。
“林喬,現在不是演苦情戲的時候!”
“放心,我不苦情,我真會報警。”
我們僵持時,年糕忽然從我腳邊衝出去。
它沒撲我。
而是一爪抓在沈硯的小腿上。
沈硯悶哼一聲,摔倒在地。
鮮血滲出來。
年糕湊過去聞了聞,隨後像受到什麼刺激,猛地後退,張嘴幹嘔。
我愣住了。
它最愛舔沈硯的手。
怎麼會嫌棄他的血?
手機再次震動。
匿名賬號發來消息:
【看見了吧?它想趕走的不是你。】
【它在保護舊主人。】
我剛要回複,沈硯便搶過手機摔在地上。
“別跟它說話!”
“到底是別跟它說話,還是怕它告訴我什麼?”
“那個賬號不是人!”
沈硯扯開褲腿,用紙巾按住傷口。
“七年前死的那個女人,就是這個賬號原來的主人。”
“她叫蘇月。”
“死前,她也養過一隻貓。”
我腦袋嗡了一下。
剛才賬號頭像是一輪模糊的月亮。
昵稱正是——蘇月。
“你怎麼認識她?”
沈硯避開我的眼睛。
“以前的同事。”
我還想問,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喬喬,開門,是我。”
是住在樓下的閨蜜陳妍。
半小時前,她還在視頻下麵評論,說想上來看看“成精現場”。
我剛走向玄關,沈硯猛地拽住我。
“不能開!”
“外麵是陳妍。”
“你怎麼確定?”
我心裏一緊。
門外的人像聽見了,立刻說道:
“我給你帶了蛋黃酥,你再不開,我可自己吃了啊。”
這確實是陳妍的語氣。
我剛要開口,年糕突然衝到門邊,對著門縫淒厲尖叫。
緊接著,門外傳來指甲撓門的聲音。
刺啦。
刺啦。
“喬喬......”
陳妍的聲音忽然變得僵硬。
“讓我看看你的貓。”
“我看過視頻了。”
“它是不是該拜第四次了?”
我渾身發冷。
沈硯用口型對我說:
別出聲。
門外安靜了幾秒。
隨後,貓眼慢慢暗了下來。
像有什麼東西,把臉貼在了上麵。
我壯著膽子湊過去。
貓眼外,陳妍倒掛在門框上。
她的脖子歪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眼睛直勾勾盯著我。
嘴角卻還在笑。
“找到你了。”
我尖叫著後退。
樓道裏忽然傳來重物墜落的聲音。
緊接著,樓下爆發出慘叫。
“有人跳樓了!”
“快報警!”
我手腳冰涼地打開業主群。
有人發了張照片。
陳妍躺在花壇裏,身體扭曲,已經沒了動靜。
可就在同一時刻,門外再次響起她的聲音。
“喬喬,開門啊。”
“我還在外麵呢。”
年糕忽然站起後腿,隔著房門,重重拜了下去。
第四拜,完成了。
手機上的倒計時瞬間少了一個小時。
【04: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