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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任當天，我提前半小時到了單位。

同事幫我把紙箱搬到門口，圍著我歎氣。

“說走就走，真舍得啊？”

“涉外中心那邊條件可沒咱們這裏好。”

“顧律師知道嗎？”

我把最後一盆綠蘿遞給新來的同事。

“通知過。”

隻是他沒看。

主任將調任文件交給我，壓低聲音。

“你這麼急，是不是家裏出了事？”

我望向大廳裏排隊辦證的人。

有人抱著花，有人牽著手。

也有人站在離婚窗口前，為一套餐具吵得麵紅耳赤。

“沒出事。”

“就是突然不想等了。”

辦理完交接，我去了一趟銀行。

共同賬戶裏的錢，我隻轉走屬於自己的部分。

房貸、水電、保險的代扣全部取消。

顧硯辭的副卡，我也剪斷扔進垃圾桶。

最後，我把家門鑰匙放進快遞袋，寄到他的律所。

早上八點，顧硯辭給我發來消息。

“今天不是調任嗎？”

“我九點去接你，先吃早餐，再送你去新單位。”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六年前領證那天，他也是這樣說的。

他說以後無論我去哪裏，他都會接送。

九點整，我坐在登記處門口。

九點二十，他沒有來。

九點四十，手機終於響了。

顧硯辭的聲音很急。

“知意，蘇念突然聯係不上了。”

“她前夫今天出拘留所，我怕出事，得先過去一趟。”

“你自己打個車行嗎？”

我看著停在路邊的出租車。

“可以。”

顧硯辭明顯鬆了口氣。

“晚上我給你補償。”

“你想吃什麼，我提前訂。”

“顧硯辭。”

“嗯？”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調任的日子啊。”

“還有呢？”

“知意，現在不是猜謎的時候。”

遠處有人叫他的名字。

顧硯辭匆匆說了一句晚上見，便掛斷了電話。

今天還是我們領證六周年的紀念日。

他慶祝勝訴時記得。

蘇念失聯後，就忘了。

我沒有再等，直接去了車站。

檢票前，我把離婚協議的電子版發給顧硯辭。

消息剛顯示送達，他便打來電話。

第一遍，我沒接。

第二遍，我按了靜音。

第三遍，他發來一條語音。

“沈知意，你什麼意思？”

“就因為我去找蘇念，你要拿離婚嚇唬我？”

“別鬧了，我忙完就回家。”

我沒有回複。

廣播響起，提醒前往臨市的旅客開始檢票。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結婚證。

它白得像一本從未被使用過的空冊子。

照片上，我和顧硯辭還依偎在一起。

可無論我怎麼回憶，都想不起那一天究竟有多幸福了。

我將結婚證放進行李箱最底層。

身份證遞給工作人員前，我退出家庭共享，關閉定位，刪除了顧硯辭的緊急聯係人。

列車緩緩駛出站台。

熟悉的街道、樓房和廣告牌飛快退向身後。

顧硯辭的電話再次打進來。

我按下關機鍵。

屏幕徹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壓在胸口六年的東西終於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