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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那句“還從姐姐基金裏扣吧”說完，客廳裏足足安靜了十幾秒。沈崢緩緩轉頭。“你剛才說什麼？”

沈棠這才意識到不對，抱著護具的手一下收緊。“我說馬術康複課。”

“周叔一直都是這麼走賬的啊。”

“他說姐姐的康複額度每年用不完，放著也是浪費。”蘇婉立刻接話。

“老沈，這裏麵肯定有誤會。”

“兩個孩子都是一家人，財務那邊為了方便，偶爾走錯二級科目也正常。”我沒忍住笑了。“偶爾？”我把手機遞過去。

“我剛查到的，五年裏我的基金一共支出六千八百萬。”

沈崢立刻讓助理調自己的轉賬記錄。

五年，六十筆，一筆不少。整整一億兩千萬。

助理又把每一筆用途調出來。

兒童康複、海外複健、心理治療、運動損傷、進口營養。

項目名字寫得像模像樣，受益人一欄卻被統一縮寫成了“沈氏直係家屬”。

沈崢越往下翻，臉色越難看。

因為其中好幾個月，我明明人在國內，賬上卻顯示我正在瑞士做康複。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聲音都有些發緊。

“剩下的五千二百萬呢？”

周成還沒來得及回答，我把自己的銀行卡流水攤到桌上。“先別問剩下的。”

“你先看看我拿到了多少。”

“我本人實際收到，一萬二。”沈崢猛地看向我。我補了一句。

“其中一萬，是當年那條基礎假肢。”

“剩下兩千，是五年零花錢。”

蘇婉臉色終於變了。沈棠卻先急了。

“姐，你別故意說得這麼嚇人。”

“我用的那些項目也不是享受，馬術訓練、心理康複、營養調理，本來就屬於醫療。”

“你自己不肯去，難道還不許家裏人用？”

我看著她新拆的護具。

“八十八萬的定製馬鞍，也算醫療？”沈棠噎住。門鈴突然響了。

周成滿頭大汗地進來，手裏抱著一遝文件。

他一見沈崢，直接把責任推到了我身上。

“沈總，我正想跟您解釋。”

“大小姐五年前親自簽過家屬代管授權，所有剩餘額度都可以用於直係家庭成員康複。”

他說著抽出一份協議。

最下麵，確實是我的名字。沈崢盯著我。“你簽的？”我看了兩眼。“字是我的。”

蘇婉明顯鬆了口氣。周成馬上接上。

“您看，我就說沒有侵占。”

“大小姐這些年可能自己忘了，現在鬧上新聞，對集團影響實在太壞。”沈棠眼眶也紅了。

“姐，你要是舍不得給我用，你直說就行。”

“何必把媽媽和周叔說得像賊一樣？”

沈崢的臉色重新沉下去。

他把協議扔到茶幾上。

“沈梨，我最後問你一次。”

“這份字是不是你簽的？”我點頭。“是。”

蘇婉唇角剛要揚起來，我又把文件翻到第一頁。

“但我簽的時候，它叫《術後緊急治療授權書》。”

“因為那天我要進手術室，護士說不簽，家屬不能替我決定搶救方案。”

周成臉色刷地白了。我指著右上角。“原件編號被刮過。”

“日期，也比我的手術時間晚了三個月。”沈崢猛地抬頭。

周成還想解釋，門鈴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沈氏私人銀行的客戶經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我認得他。

五年前，就是他在病房裏替我辦完那筆八千萬賠償金。

男人沒看蘇婉，也沒看周成。

他徑直把一個密封檔案袋放到沈崢麵前。

“沈總，您剛才申請追查大小姐五年前的賠償款去向。”

“銀行需要她本人授權，所以我把原始流水帶來了。”沈崢動作一頓。

“八千萬不是一直在她名下？”

客戶經理看了我一眼。“不是。”

“這筆錢在沈小姐賬戶裏，一共隻停留了十三分鐘。”

他抽出最上麵那張轉賬憑證，推到沈崢麵前。

“十三分鐘後，八千萬全額轉入了沈氏集團的緊急保全賬戶。”

沈崢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五年前那天下午三點四十七分，財務確實突然收到一筆匿名過橋款。

就差十三分鐘，沈氏最核心的一塊抵押資產就會被銀行強製處置。

他找了五年，都沒找到那個出錢的人。

客戶經理把最後一張憑證翻過來。

上麵是我五年前剛做完截肢手術，歪歪扭扭簽下的名字。

“收款用途寫的是——替沈崢補足當天到期的債務保證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