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二手平台和陌生人拚單買假肢,上了社會新聞。
單買一條三萬八,兩條一起五萬九。
記者認出我是地產首富沈崢唯一的女兒,鏡頭差點懟到我臉上。
“沈小姐,你爸爸身家千億,為什麼連假肢都要買二手的?”我笑了笑。
“他每個月給我兩百塊康複費。”
“五年前那場車禍,我還收了肇事方八千萬,親手簽了諒解書。”
“可能他覺得我這種見錢眼開的女兒,有條腿用就不錯了。”
新聞爆出不到兩個小時,沈崢第一次踏進我的康複公寓。
他把那條舊假肢砸在地上。
“我每個月往你的康複基金打兩百萬!”
“沈梨,你為了裝可憐,連這種謊都撒?”
我把五年的銀行流水遞給他。每月到賬,兩百。
沈崢臉色變了,立刻給基金經理打電話。
電話還沒接通,繼母蘇婉正好帶著妹妹沈棠推門進來。
沈棠一邊拆新買的馬術護具,一邊隨口問:
“媽,我這個月八十八萬的馬術康複課,還是從姐姐那個康複基金裏扣吧?”
......
五年前車禍醒來時,我右腿已經沒了。
那幾天沈氏也正卡在最要命的時候。
集團一個海外項目被臨時追繳保證金,下午四點前補不上八千萬,銀行就會直接處置抵押資產。
我醒來那會兒,父親的秘書還在走廊急得打電話。
“沈總,過橋資金又黃了,就差這八千萬。”沈崢隻回了一句。
“繼續找,別在她病房門口說。”
三小時後,肇事方把賠償協議送了進來。
數字不多不少,也是八千萬。
沈崢守在重症監護室外三天,見我的第一句話,卻是問那份諒解書。“為什麼簽?”
我喉嚨還插著管,隻能抬手指了指床頭。
那裏放著肇事方送來的八千萬賠償協議,最下麵是我的簽名。
沈崢一把抓起協議,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
“我沈崢缺這八千萬嗎?”
“你一條腿,就值這點錢?”
蘇婉在旁邊抹眼淚,輕聲勸他。
“老沈,小梨剛醒,你別逼她。她從小就看重錢,出了這種事想給自己留點保障,也不能說全錯。”
一句勸,正好把我的罪名釘死。
那天之後,沈崢沒再問第二遍。
出院前,他隻交代蘇婉一句。
“她後麵的康複、假肢、複健,全從專項基金走,別讓她再碰現金。”
我靠在輪椅上聽見了,也沒反駁。
半個月後,基金經理周成給我送來一張卡。
“沈小姐,這是您每個月的康複額度。”我低頭看了一眼。二百。
周成見我沒說話,又笑著補了一句。
“沈總的意思很清楚,治療該花的錢基金直接付,零花錢沒必要給太多。”
這確實像沈崢會說的話。
第一次裝假肢時,康複中心給了我兩套方案。
最便宜的基礎款九萬八,碳纖維智能款三十六萬。
醫生指著我的殘肢說,傷口位置特殊,基礎款摩擦大,最好用智能承重。
周成隻掃了一眼報價。“用基礎款。”
醫生皺眉,“她這個情況長期磨損,後麵可能要二次手術。”周成笑了。
“那就等真需要手術再說。”
“沈小姐隻是走路,不是去參加奧運會,三十六萬裝腿上給誰看?”我沒爭。
臨走前,醫生還是開了一張更換建議書,讓周成帶回基金審批。
第二天,那張建議書又原封不動送回來。
右上角多了一個紅章。
【非必要醫療,不予支付。】
周成把文件塞進我懷裏。
“沈小姐,你爸讓你康複,不是讓你拿基金當提款機。”
“真覺得委屈,就把當年那八千萬拿出來自己治。”
我看著那枚紅章,第一次明白所謂專項基金是什麼意思。
該不該治,不看醫生,隻看他們覺得我配不配。
三個月後,接口套把皮肉磨爛,我每走一步都往外滲血。
護士看不下去,偷偷給我換了進口軟墊。結賬時要一千六。
我卡裏隻有一百八十二。
周成接到電話,當著護士的麵笑出了聲。
“沈小姐,當年八千萬眼睛都不眨,現在一千六都要找家裏報?”“做人別這麼難看。”
最後,那塊軟墊被重新拆了下來。
我扶著牆站起來時,護士紅著眼問我。“你爸真是沈崢?”
我低頭把褲腳蓋住血。
“以前是,現在不太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