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大婚之日，全城紅妝。

十裏長街鋪滿了紅毯，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從皇宮出發。

但他們沒有先來接我。

而是繞道去了薑家舊府——如今的沈綰將軍府。

名義上，是裴凜為了彰顯對功臣的厚待，特意在迎親途中去將軍府宣讀封賞。

但滿城的百姓都看在眼裏。

隊伍在沈將軍府門前停了整整一個時辰。

禮官的唱喏聲連綿不絕，金銀珠寶如流水般抬進府中。

而我，坐在偏殿的冷板凳上，像一件被遺忘的舊物。

青樛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掐進了掌心。

“姑娘，他們欺人太甚！這哪裏是迎親，分明是給那姓沈的長臉！”

我靠在椅背上，手裏把玩著那枚白玉扳指。

“急什麼。”

我看著窗外逐漸西斜的太陽。

“爬得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才越粉身碎骨。”

終於，外麵的禮樂聲再次響起。

迎親的隊伍終於慢騰騰地來到了我的暫住地。

領頭的太監推開門，皮笑肉不笑地甩了甩拂塵。

“薑姑娘，吉時都快過了，您怎麼連喜服都沒換？”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素色勁裝，袖口甚至還綁著護腕。

“這不是挺好嗎。”

我站起身。

“走吧，別讓裴大人等急了。”

太監愣住了，似乎沒見過這麼不按常理出牌的新娘。

正陽大殿。

百官齊聚，文武分列兩旁。

裴凜穿著暗紅色的袞服，站在白玉階上。

沈綰就站在他身側，距離近得隻差半步。

她今天穿的，正是那天我看到的樣衣。

暗紅底色，肩吞虎豹，站在裴凜身邊，宛如一對真正的帝後。

禮官高聲唱喏：

“請——新——後——入——殿——”

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我孤身一人，沒有蓋頭，沒有喜服，一步步跨過門檻。

大殿內瞬間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

“這......這是怎麼回事？”

“穿成這樣來成婚？她是不想活了嗎？”

裴凜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看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罕見的錯愕。

“薑扶光，你在胡鬧什麼？”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警告。

沈綰捂住嘴，發出一聲驚呼：

“妹妹，你這是做什麼？若是不滿主帥封賞我，大可私下說，何必在大婚之日讓主帥下不來台？”

她這話一出，宗親和老將軍們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簡直是不識大體！”

“我朝怎能有如此善妒跋扈的王後？”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指責，徑直走到白玉階下，停住腳步。

“裴凜。”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

“你說今天是為了天下安穩而成婚。”

我從青樛手裏接過那個黑漆木匣。

“那我今天，就送你一份真正安穩天下的賀禮。”

裴凜的目光落在我手裏的木匣上，眼神微微一凝。

我毫不猶豫地掀開匣蓋，拿出一遝蓋著紅色印鑒的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