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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城市的午後陽光毒辣。

我獨自搖著輪椅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傷口處傳來陣陣鈍痛,每搖動一次輪子,牽扯到的肌肉都仿佛在被刀割。

前麵的路口正在施工,原本平整的人行道被挖得坑坑窪窪。

我咬著牙,吃力地操控著輪椅避開石塊。

“砰!”

輪子卡進了一個不深的土坑,整個輪椅猛地向前傾斜。

我猝不及防地摔在滿是泥濘的地上。

剛結痂的傷口再次被撕裂,鮮血迅速滲透了白色的紗布。

就在我撐著手臂想要爬起來時,幾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嘻嘻哈哈地跑了過來。

“快看快看,是個獨腿怪!”

“她連路都走不穩,像個大王八!”

其中一個領頭的胖男孩撿起地上的泥巴,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泥點濺進眼睛裏,澀得發疼。

其他小孩有樣學樣,紛紛抓起石子和泥巴朝我扔來。

“滾開!別擋路!”

“死瘸子,活該倒黴!”

我下意識地抬手護住頭,卻躲不開那些密集的攻擊。

傷口的痛楚和心底的屈辱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十二歲那年,我剛被送進孤兒院時,也被一群大孩子這樣欺負。

那時,是同樣住在附近的沈硯辭、陸祈安和傅司寒衝出來,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沈硯辭擦著嘴角的血,眼神堅定地看著我。

“晚螢別怕,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們就跟他拚命。”

那時的他們,是真真切切地護著我的。

可現在,我身邊空無一人。

“你們在幹什麼!都給我滾開!”

一道熟悉的怒喝聲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我愣了一下,透過泥水模糊的視線看過去。

沈硯辭大步流星地衝過來,一把推開了那個帶頭的胖男孩。

陸祈安和傅司寒也緊隨其後,臉色鐵青地驅趕著那群小孩。

“誰讓你們欺負人的?再不走我報警了!”

小孩們一哄而散。

沈硯辭蹲下身,看著我滿身泥汙和滲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晚螢,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他動作極輕地把我從地上抱起來,聲音裏透著久違的心疼。

傅司寒趕緊把輪椅扶正,拿紙巾幫我擦去臉上的泥巴。

“對不起晚螢,我們不該讓你一個人走的。”

陸祈安也紅了眼眶。

“那些小兔崽子下手太沒輕重了,你忍一忍,我們馬上帶你回家上藥。”

溫初棠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眼神擔憂地看著我。

“晚螢,你別生硯辭哥他們的氣了,他們剛才在餐廳其實就很擔心你,一放下筷子就出來找你了。”

我靠在沈硯辭懷裏,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安慰,心底那片死寂的湖水突然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也許,他們心裏到底還是有我的。

這五年的感情,從小到大的情誼,終究不是一句玩笑就能完全抹殺的。

沈硯辭把我小心翼翼地抱上車。

一路上,他們再也沒有提起溫初棠,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

回到我們合租的公寓。

沈硯辭熟練地拿出醫藥箱,半跪在沙發前替我重新包紮傷口。

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傅司寒去廚房給我倒了杯熱水,陸祈安則拿來幹淨的毛巾幫我擦頭發。

我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眼眶漸漸溫熱。

也許,我還可以再給這段感情一次機會。

“晚螢,你先在客廳休息一會,我去給你煮點麵。”

沈硯辭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溫柔。

我點了點頭。

他們三個人連同溫初棠一起走進了廚房。

客廳裏安靜下來。

我靠在沙發上,喝了一口熱水,正準備閉上眼休息。

廚房半掩的門縫裏,突然傳來了陸祈安壓低了的笑聲。

“你們剛才看到季晚螢那個狼狽樣沒?簡直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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