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底沉船探險,老公的白月光悄悄拔走了我的備用氣瓶。
突遇亂流,水底能見度驟降。
我的主氣瓶發生故障,失去氧氣供應的我憋得肺部生疼。
陸淵的白月光卻在對講頻道裏帶著哭腔:
“我隻是拿姐姐的備用瓶拍張人魚照,誰知道會來洋流。”
我瀕臨窒息,打著手勢求陸淵先給我一口備用氧氣。
他卻將呼吸調節器塞進白月光嘴裏,皺著眉向我打手語:
“你水性那麼好,自己慢慢上升做減壓停留就好。”
“她怕水抽筋了,我必須先帶她上浮。”
渾濁的海水瞬間吞噬了他們雙雙上浮的輪廓。
相戀五年,為了陪他追夢深海。
我這個重度幽閉患者把自己逼成了潛水達人。
曾經我在淺水區嗆了口水,他都嚇得臉色發白,紅著眼抱緊我說:
“我的寶貝這麼怕水,以後絕不能離開我的安全繩半步。”
我以為,他的偏愛是我永遠的安全氣囊。
直到現在,他將無法呼吸的我拋棄在冰冷的高壓深海。
極度缺氧下,我被亂流卷入沉船鋒利的殘骸。
我望著頭頂遙不可及的微光,平靜地閉上了眼。
海這麼深,我終於不用再懂事地學著自己呼吸了。
......
“淵哥,晚音姐姐會不會出事了呀?”
孟微雲嬌怯的聲音在海風中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顫音。
她濕漉漉地靠在遊艇的甲板上,像一隻受驚的白鴿。
陸淵快步走過去,將寬大的幹燥浴巾緊緊裹在她的肩膀上。
“別瞎想,晚音水性比你好得多,不會有事的。”
他聲音低沉溫柔,帶著撫平一切慌亂的魔力。
我的靈魂輕飄飄地懸在半空中,冷眼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十分鐘前,我剛在水下三十米的沉船殘骸裏咽了氣。
海水灌進肺葉的撕裂感仿佛還在,可我現在卻輕得連一陣海風都能將我吹散。
我順著洋流浮了上來,卻隻能以這種虛無的姿態,看著我的丈夫如何溫柔地安撫那個害死我的凶手。
“可是底下的洋流來得好突然。”
孟微雲低下頭,幾滴水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剛才隻是借姐姐的備用氣瓶拍張照,都沒來得及還給她,萬一她主氣瓶不夠用了怎麼辦?”
她咬著下唇,滿眼都是自責的淚光。
陸淵微微蹙眉,動作輕柔地替她擦去臉頰上的水珠。
“那也是她自己平時逞強,總是仗著考了高級潛水證就往深處鑽。”
“你已經嚇壞了,就別再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了。”
他轉過頭,看向平靜得猶如一塊巨大藍寶石的海麵,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她估計是看我先帶你上來,心裏又不痛快了。”
“故意在下麵的減壓帶多待一會兒,想讓我們著急呢。”
我看著他俊朗的側臉,覺得那張曾經讓我無比安心的麵孔,此刻陌生得可怕。
五年前,我因為小時候被關在地下室的經曆,患有重度幽閉恐懼症。
連密閉的電梯都不敢多待一秒。
可是陸淵最大的夢想就是探索深海沉船。
為了能夠陪在他身邊,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
在遊泳池裏一次次克服窒息的恐懼,吐了又練,練了又吐。
終於把自己逼成了一個可以在深水區來去自如的潛水達人。
第一次陪他下海時,我在淺水區不小心嗆了一口水。
他嚇得直接丟掉了手裏的水下相機,不管不顧地衝過來把我托出水麵。
那時候他臉色煞白,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死死地把我抱在懷裏。
他說晚音我的寶貝這麼怕水,以後絕不能離開我的安全繩半步。
可現在,他卻如此篤定地認為,我留在那個冰冷黑暗的深淵裏,隻是為了賭氣。
“陸先生,水下聲呐探測不到陸太太的信號啊。”
遊艇的船長拿著探測儀走過來,神色有些焦急。
“我們要不要立刻聯係海事局請求搜救?”
陸淵輕輕拍了拍孟微雲的後背,示意她去船艙裏休息。
然後他轉過身,對船長露出了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微笑。
“不用浪費公共資源了,我太了解我太太了。”
“她那個人自尊心強,平時就愛用這種冷暴力的方式拿捏人。”
“今天微雲難得下水,她心裏多少有些不平衡。”
船長愣了一下,似乎沒見過心這麼大的丈夫。
“可是海下的情況瞬息萬變,就算經驗再豐富,也怕個萬一啊。”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腕表,語氣依舊平緩從容。
“她身上帶著應急定位信標,如果真遇到危險,早就拉響了。”
“讓她在水裏多冷靜一會兒吧,總拿性子拿捏人,這毛病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