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導處的門被“砰”地一聲關上,連窗簾都被苟世榮嚴嚴實實地拉了起來。
逼仄的房間裏充斥著劣質煙草和發黴的味道。
兩個保安像門神一樣堵在門口,手裏顛著橡膠警棍。
祝星螢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從包裏摸出一麵小鏡子,心疼地照著自己有些歪斜的下巴。
“苟主任,去把紙筆拿來。”
她一邊補著粉餅,一邊漫不經心地發號施令。
“讓她們把怎麼密謀冒充我、怎麼偽造證據、怎麼想敲詐勒索的過程,一五一十全寫下來。”
“特別是要在最後加上一句,承認自己是社會閑散人員,長期以碰瓷為生。”
苟世榮立刻抽出一疊信紙,“啪”地一聲拍在我媽麵前的茶幾上。
“聽見沒有?”
“別說我不給你們機會。”
“隻要寫下這份認罪書,再到校門口給祝女士下跪道歉,這事就算結了。”
“不然,我不僅把你們送進局子,還要把視頻發到網上,讓你們身敗名裂!”
我媽看著那張空白的信紙,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輩子都被保護得極好,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無恥、這麼顛倒黑白的人。
“我不寫。”
她咬著嘴唇,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我沒有騙人,我為什麼要認罪?”
祝星螢“啪”地合上粉餅,眼神瞬間變得惡毒。
“不寫是吧?”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一步步走到我媽麵前。
“你是不是覺得你這張臉長得還不錯,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就會有人信你?”
“我告訴你,在這個地方,我祝星螢說的話就是規矩!”
她猛地轉頭看向保安。
“按住她!”
“不寫就給我打,打到她肯寫為止!”
“出了事算我老公的!”
兩個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我側身一步,一腳踹在衝在最前麵的保安膝蓋上。
那人慘叫一聲,巨大的身軀“轟”地砸在茶幾上,玻璃杯碎了一地。
另一個保安見狀,舉起警棍就朝我頭上砸來。
我偏頭躲過,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
警棍當啷落地。
“反了!反了!”
苟世榮嚇得連連後退,指著我大喊大叫。
“你還敢在學校裏襲警!”
“你是真不想活了!”
祝星螢也被我剛才那兩下嚇退了幾步,但她很快又梗起脖子。
“苟世榮,你幹什麼吃的!”
“去叫人!把學校裏所有男老師都叫來!”
“我今天非要扒了這小賤人的皮不可!”
我冷笑一聲,拉過一把椅子,讓我媽坐下。
“好啊,你去叫。”
“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孟南枝一下。”
我拿出手機,直接調出攝像功能,對準了祝星螢和苟世榮。
“你們繼續說。”
“把你們怎麼逼迫真正的資助人下跪、怎麼偽造賬目的事,對著鏡頭再完整地說一遍。”
祝星螢看著黑洞洞的鏡頭,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嗤笑一聲。
“你拍啊,你隨便拍。”
“你以為發到網上會有人信你嗎?”
“全網都知道我是雲嶺小學的恩人,你這種垃圾的視頻,隻會讓你死得更難看!”
就在這時,教導處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
“怎麼回事?鬧哄哄的成何體統!”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緊接著,一個西裝革履、頭發斑白的中年男人沉著臉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滿頭大汗的學校領導。
祝星螢眼睛一亮,立刻換上一副受盡委屈的表情,扭著腰迎了上去。
“裴校長,您可算來了!”
她一把挽住裴修遠的胳膊,嬌滴滴地告狀。
“您看看,不知道從哪跑來兩個精神病,不僅冒充我來領功,還把我打成這樣。”
“苟主任好心勸她們認錯,她們居然還敢打保安!”
“您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裴修遠不耐煩地想抽出胳膊。
他今天本來在教育局開會,聽說校門口鬧出了大事,這才火急火燎地趕回來。
“先把事情說清楚。”
裴修遠皺著眉頭,目光順著祝星螢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當他的視線落在我媽那張沾了灰塵、卻依然難掩秀美的臉上時。
裴修遠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猛地僵在了原地。